他的嘴角不時地抽動,發出一陣比哭泣還難聽的笑聲。父母死了。
房子沒了。
爬上去的希望也看不見了。
王聰的眼前,是一片徹底的黑暗,這一次,是真的連一絲光亮都沒有了。他不僅沒有從泥潭中掙脫,反而似乎跌入了更加絕望的深淵。
此刻,王聰的內心充滿了冰冷,那是一種比他所懷裡的屍體還要刺骨的寒冷。
走廊上的鐘表,依舊不緊不慢地滴答作響,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時間的流逝,而王聰,就在這無情的節拍中,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命運給予他的下一個答案。
一輛焚化廠的搬屍車緩緩駛停在醫院的入口處。
車門打開,一個身著綠色大衣的男子,嘴裡叼著香煙,重重地吸了兩口,隨後將煙蒂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腳尖踩滅,才快步地向醫院內走去。
他尚未走近,那股常年焚燒屍體所特有的怪異氣味便先一步飄散到走廊裡
人還未走到跟前,一股子常年焚燒屍體的怪味兒就先飄入進走廊。
王建直接在走廊裡找見王聰,淡淡道:“車是你叫的吧?”
王聰緩緩的回神,僵硬的點頭,站起身,緊緊抱住父親的遺體,機械地跟隨在王建的身後。
王建幫著他把屍體抬入車裡固定好,然後緩緩啟動車輛,對著坐在副駕上一言不發的王聰,忽然說道:“你是王聰對吧?”
王聰不想說話,眼神呆滯。
王建笑道:“下午那具屍體也是我來拉的,叫劉秀娟,是你母親,對吧?”
王聰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他的聲音低沉而顫抖:“我母親的屍體,現在在……?”
王建一邊專注地駕駛,一邊平靜地回答:
“通常情況下,醫院通知無人認領的屍體,我們拉回去後就會進行火化處理,骨灰大多數情況下都會被衝入下水道。”
王聰的頭垂得很低,牙關緊咬,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心臟,那股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要怪罪醫院,怪罪焚化廠,但他最應該怪罪的人是…..他自己啊!
王建的話還在繼續:“不過你母親的骨灰沒衝走,而是裝了個盒子裡,因為馮睦給我打了個電話。”
王聰的身體突然一頓,他的頭猛地抬起:“你說誰?”
王建有些困惑於王聰的激烈反應,他解釋道:
“馮睦啊,他告訴我你是他現在的同事和朋友,說你今天來不及去醫院,特彆叮囑我要妥善安排你母親的骨灰。奇怪,馮睦沒跟你提起這件事嗎?”
王建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將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記錄遞給王聰看。
王聰的目光如同被釘住一般,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備注為“馮睦”的來電時間。
那個時間點深深地刻在他的記憶中,正是他向監獄長彙報進展的時候,也是馮睦帶領著一群囚犯踏入焚化間的時刻。
如果不是發生了他不理解的意外,那麼這通電話,本應該就是馮睦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通電話遺言?!!
王建突然猛地踩下刹車,車輛應聲而止。
他驚恐地扭頭,就看見王聰在瘋狂地抽打著自己的臉頰,那力道之狠,讓後者的麵部瞬間腫脹淤血。
而其則一會兒嚎啕大哭,一會兒神經質的大笑,從喉嚨裡透出的帶著血腥味兒的聲音,隻來來回回重複一句: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啊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