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王殿下,這是咱們東王府葵好三年的賬目。”
東王府的首席尚書盧賢拔捧著一本賬冊,快步走到正低著頭在把玩一支法國造的米涅式步槍的楊秀清身旁。
“怎麼樣?有多少盈餘?”
楊秀清漫不經心地問。
“沒,沒多少”盧賢拔苦著一張黝黑、樸實的麵孔。
“沒多少是多少?”楊秀清將手裡的步槍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扭頭看著盧賢拔。
“東王殿下,東王府賬上的現銀還有八十二萬五千三百多兩”盧賢拔報了個數目。
楊秀清臉色一沉:“怎麼才這麼點錢?我記得去年報賬的時候還有一百多萬來著,今年咱們打下那麼多地盤,賬上的錢怎麼還少了?”
“去年年末的時候中軍隻有中一、中二兩個軍,總兵力不過兩萬多人,算上女營也才三萬多人。如今中軍已經擴出五個軍,總兵力六萬多人,算上女營都快有十萬人了!
雖然這十萬人不發軍餉,可是衣食用度都得包起來,每年的天兄升天節、報爺節、天兄和天王登極節、父降節、哥降節、天使降臨節都得發一筆賞,打了勝仗還要發賞.去年光是六個節就發出去上百萬的賞,打勝仗又發了一百餘萬,光是賞就發出去二百萬了!
這兩個月東王府又收到了一萬支洋槍,五十門洋炮,一萬桶火藥,十條小火輪和一批彈藥,又花出去三四十萬。
東王殿下您拿下揚州後,天王府每個月都派人來催銀子,您下旨說每個月給五萬。
您還花了五十萬兩向西王府買糧食,花了三十萬兩向吳王府買布匹、綢緞、棉花,還花了十五萬兩買馬。
另外,您上個月還下旨給了淮北的張樂行五萬兩,又給了長江上唐正財五萬兩”
聽見盧賢拔報出來的一連串數字,楊秀清的頭都有點大了。
他現在能“賺錢”的地盤就一個揚州府,賺得也不少,一個鹽稅加一個運河過路費,一年總能撈個三百餘萬,但卻架不住花錢吞金的地方實在太多!
而且就是這般花錢如流水,也還是在北伐沒有開始的情況下!
如果北伐真要開打,還想要確保勝利,而不是馬馬虎虎去送死,怎麼都得準備十萬以上的精兵吧?打上一兩年,光是衣食、放賞、軍備就至少要準備個一千萬兩吧?
這還是在沒計算動員大量民伕千裡運糧呢!
實際上,如果太平天國想要認真的發起一場北伐,而不是打一場流寇式的北伐,所需要準備的物資,實在是一個天文數字。楊秀清想靠一個揚州府就支撐起一場大規模的北伐,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看到楊秀清的眉頭越皺越緊,盧大尚書就小聲建議道:“東王殿下,看來明年是不大可能真的發起北伐的”
楊秀清抬手擺了擺,悠悠地道:“你不必說了,我都知道的。不過北伐還是要北伐的,因為隻有北伐了,才能拿到足夠的錢糧用來經略江淮之地啊”
原來楊秀清所想的根本就不是北伐中原,而是打著北伐的旗號從羅耀國、蕭朝貴、石達開那裡吸到足夠多的資源,然後把整個江淮地區都吃下來,再把淮北的撚子也拉攏到手底下,到了那時,他就能壓倒羅耀國、蕭朝貴、馮雲山,重新成為太平天國第一的實力派了!
盧賢拔道:“可是.去年姬督下凡時可是說了‘黃河崩、大清亡’,而黃河要後年才崩,羅吳王、蕭西王完全可以把北伐的日期推到大後年啊!”
楊秀清輕輕哼了一聲:“那你說說,到底是姬督大,還是上帝大?”
盧賢拔眉頭緊皺:“可是羅天使和蕭西王合在一起可以.”
楊秀清眯著一隻眼睛,用細不可聞地聲音說:“是啊,他們得合在一起,才能搞出真姬督下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