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大笑起來,笑聲在內殿中回蕩。
老皇帝的目光轉向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好儲君。
“你你怎麼敢弑君.”
宇文天丞臉上滿是麻木。
對於在垂死掙紮邊緣的老皇帝,沒有半分情緒的波動,仿佛這人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一般。
但宇文天丞能被立為太子,就是因他的長相與宇文朔年輕時的模樣很相似。
“弑父弑君,不就是西縉的規矩嗎?是你教給天丞的!”
女人帶著狠勁兒的聲音響起。
郜昭月盯著他道:“你的皇位不就是殺父殺兄得來的嗎?!就連蕭芳芷也是你奪過來的,她本來是你親哥哥的妻子,卻成了你的皇後。”
老皇帝聽見皇後的名字,眼底的光又重新彙聚,他喉嚨嗚嗚不清,不知說了什麼。
郜昭月的手稍稍鬆開,讓他呼進了兩口活氣,左右他今晚活不成了,不過就是陪他消磨點兒時間。
“蕭芳芷到死那日,都恨著你吧。”
她扯出殘忍的笑,“不對,恨這個字太大,她至死,心裡都沒有你。”
老皇帝的喉嚨像是刮過呼嘯的風沙,被她的話刺中心底,眼睛還流淌出血淚。
“你這個毒婦!如何配配提起小芷的名字”
郜昭月道:“我是毒婦又如何,那也比不上你這個豬狗不如,早該下地獄的惡心東西。”
她嫌惡地看著他,道:“我不配,你更不配提到她。”
蕭芳芷活著是個傀儡,被族人所驅使,又被族人所放棄,在西縉的皇宮,是最身不由己之人。
老皇帝愛她,卻是畸形病態的愛。
蕭芳芷連求死都不能,最後落得個無疾而終的下場。
老皇帝撕心裂肺地咳著,看著宇文天丞和亡故的先皇後有幾分相似的臉,目光貪婪,像是想在死前多看幾眼。
宇文天丞側過臉,提醒道:“時辰到了,莫再耽擱。”
郜昭月對著他,眼底的恨意才散了些,連聲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站起身,示意兩個婢女上前。
而後,白綾被拉直,繃得緊緊的,老皇帝的手想去拉帷幔上的黃帶子,但那隻枯瘦粗大的手指隻是虛虛地抓過,最終,無力地垂落在床外。
宇文天丞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露出幾分情緒波動的模樣。
“傳宗族進宮守靈,父皇薨了。”
西縉皇宮,同德殿的側殿。
宇文天丞推開殿門,已經換上了滿身的縞素。
郜昭月拿起果盤中的一顆紅蘋果,咬下一口脆甜的果肉,聽到開門聲,見是他進來了。
神情驚訝地道:“你怎麼過來了?宇文朔的喪儀還要你來主持大局。”
宇文天丞沒說話,舉步走到她麵前,抱住了她的腰。
“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