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蔣氏見王舒然神色不對勁,笑著開口說道“長遠媳婦,你且不要著急。”
“咱們做人家媳婦的,自然事事都要聽婆母安排。你有什麼委屈,對婆母說便好了。”
裴家大爺是庶出,他娘親是裴老太爺娶妻前的通房丫頭。
人長得漂亮,但不聰明。
大爺隨母,空有一副好皮囊,人卻一點不機靈,在這裴府裡半分地位都沒有。
裴家是先替二爺娶了趙氏回來光耀門楣,再隨隨便便幫大爺娶了蔣氏。
蔣氏是小門小戶的女兒,能嫁進侯府,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卻沒想到大爺在侯府地位這麼低。
蔣氏原本就是市井小民,慣會見風使舵,一進門便瞧出婆母最在意的便是趙氏這個媳婦。
她便事事依附在趙氏身邊,甘當她的打手走狗。
侯府分家之後,她和大爺在外頭住了好久,過的都是清水日子。
好不容易有機會回到這裡,她定要在趙氏麵前好好表現一番,撈點好處再走。
眼前王舒然出身名門,城府不深,最好拿捏。
王舒然一下就聽懂了大伯母的話,轉過頭去冷眼瞧了她一眼。
她可瞧不上蔣氏這種人。
在自己婆母麵前卑躬屈膝,好歹也是一個長輩,還來挑唆小輩們的事。
但王舒然也承認,蔣氏這話點的有理。
裴長意偏要護著徐望月,她就把事情鬨到婆母那裡,倒是瞧瞧裴長意還怎麼護得住她。
王舒然想明白這一節,也不理會大伯母蔣氏,腳下步子生風,迅速往堂上趕去。
趙氏正端著茶盞,眉頭緊鎖,一個徐望月說出去問問老侯爺情況,一去不複返。
二媳婦和蔣氏出去尋她,也不回來了。
怎麼,他們侯府是會吃人?
見趙氏神色不悅,三叔母劉氏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劉氏長得溫柔,從嫁進來時,便是小家碧玉的模樣。
這些年過去了,歲月好像極其偏愛她,絲毫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劉氏微微伏低了身子,端上了一碟子點心“二嫂,你是不是餓了?要不要用些點心?”
趙氏並未接過她遞來的點心,隻淡淡挑眉望了她一眼。
她是裴長遠的親生母親,趙氏瞧見她,總覺得有幾分不自在。
見趙氏不理會自己,劉氏麵上露出一抹尷尬,轉瞬即逝。
她站直了身子,將手中點心放下,神態自若,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四叔母孫氏在一旁認真嗑著瓜子,時不時端著茶盞喝上兩口。
瞧著她們這些戲碼,忍不住笑意。
有趣,早知道這侯府這麼有趣,這侯爺怎麼不早些病重,讓他們回來看看戲。
三叔母劉氏不再開口,堂上瞬間安靜下來。
再隔了一會兒,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舒然回來時是紅著眼眶的。
瞧見寶貝媳婦這般模樣,趙氏擰起了眉頭“舒然,你這是怎麼了?”
王舒然十分委屈,快步走進來,伏在婆母膝邊,開口時聲音都有些顫抖“母親,您要為舒然做主。”
瞧見王舒然這矯情扭捏的姿態,四叔母孫氏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恨不能端著瓜子湊到她們身邊去,好生聽聽。
趙氏一瞧王舒然這模樣,便猜想到定是因為徐望月。
她厲聲說道“你且大膽說出來,婆母定會為你做主。”
四叔母孫氏笑著放下手中茶盞“可不是嘛,長遠媳婦,你在這兒可不止一個婆母,你大膽得說。”
聽得孫氏的話,趙氏眉眼間閃過一抹厲色,恨不能讓雲嬤嬤上前撕了孫氏的嘴。
真是伶牙俐齒!
可無奈裴家四爺早在外頭自立門戶,沒什麼事要求著他們侯府,孫氏更不將趙氏放在眼裡。
王舒然下意識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三叔母劉氏,見她正眉眼溫柔地衝著自己笑。
王舒然挑了挑眉,迅速轉過頭去,隻做未聞孫氏的話,繼續對趙氏說道“母親不知道,我方才在花園裡瞧見了嫂嫂她……”
“弟妹看見我怎麼了?”徐望月緩緩走進來,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絲毫都不意外見到王舒然這般模樣。
方才在花園她和裴長意都已經猜到,王舒然走得這麼乾脆,卻怕是心有不甘,著急去找趙氏告狀。
裴長意原本是想陪著她一同回來的,不怕王舒然胡言亂語。
但徐望月想了想,還是讓裴長意留下,自己隻身回來。
若她連這樣的小事都處理不了,還談什麼幫得上郎君?
她總不能靠著裴長意護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