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路明非從露台上探出了頭,那姑娘就攥緊拳頭在半空揮舞了兩下,隨後低頭擺弄起手機,路明非也趕緊看向自己新買的手機。
這部手機裡麵上的是用蘇曉薔的身份證辦的移動卡,路明非好歹在執行部混了這麼多年,簡單的聲線調節還是會的,不用擔心和某個人的通話會被諾瑪的大數據篩查找出來,這種情況下隻要他不去主動頻繁搜索和混血種世界相關的資料與情報,就不會引起學院的注意。
“師兄快走,我幫你約了楚媽媽一起宵夜。”蘇曉檣的短信裡隻有這一句話,路明非無聲地笑起來。
大概是因為一起經曆過一些事情,還在芝加哥共同麵對過已經成為了至尊的諾頓,儘管學院刪除了蘇曉薔相關的記憶,可路明非還是對她報以最大的信任。
他原本就是這樣一個念舊的人,有個人對他很好他就會一直記在心裡,有一天他的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曾經對他好的那個人,可他還是願意信任她。
那天蘇曉檣帶著PS2和兩部手機來麗景酒店看路明非與繪梨衣的時候,路明非跟她說起過自己想要代楚子航去探望一下蘇小妍。
蘇曉檣聽過之後臉上露出震驚和果然如此的神情,眼神奇怪地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路明非好一會兒才似乎終於是下定了決心,鼓起勇氣說“師兄你和楚子航之間的關係繪梨衣知道嗎?”
路明非一愣心說我倆能是什麼關係?拜過把子的好兄弟啊,能穿一條褲子過夜的好哥們啊,師兄還說過要和我一起去打爆車軸哩!隻不過這一次他沒機會和我乾這事兒了而已,因為你路師兄風流成性四處留情,那個曾經差點要被打爆車軸的女孩現在是朕的淑妃你知道嗎?
於是路明非就清清嗓子說“我跟師兄情同父子義結金蘭,繪梨衣對我倆知根知底怎麼可能不知道”。
蘇曉檣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說真的隻是義結金蘭?從高中開始你倆就形影不離,你還經常留宿在楚子航他們家,聽楚媽媽說那時候你倆常抵足而眠,他們家客房挺多吧?關係再好能好到這種程度。
路明非不了解風靡國內的腐女文化,心說多新鮮呐,我和楚子航擱球場上還抵胸相撼呢!
可那姑娘下一句話差點噎得他把剛喝到嘴裡的熱咖啡噴出來,蘇曉檣說師兄你不會喜歡楚子航吧?莫非繪梨衣和以前那個叫陳墨瞳的師姐還有那個叫夏彌的女孩都隻不過是你們倆羞恥play的一環?
路明非說你你你你你!
蘇曉薔幽幽的看著他說所以其實這就是在仕蘭念中學那會兒你連我手都不肯牽一下的理由嗎?我以前還不信那些說人編排的你倆之間的小故事來著……路明非眨眨眼臉皮抽動心下怒吼到底是哪個完蛋玩意兒造集帥的黃謠啊,家人們真是無語子。
那邊繪梨衣還在努力理解蘇曉檣話裡話外字裡行間的意思,可有些中文詞彙分明很簡單拆開來看也可以很輕鬆弄清楚它們的含義,這會兒為什麼組合在一起就不認識了呢?
總之那天蘇曉薔在會客廳那張巴伐利亞真皮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打了個滾兒,而路明非原本有些尷尬,後來也笑起來,兩個人像是競技似的盯著對方一直笑,等終於笑累了蘇曉檣就拍拍繪梨衣的肩膀說小心看著點你男朋友哦說不定有一天打敗你的不是女孩而是男人。
事後路明非委托蘇曉檣去楚子航他們家居住的孔雀邸溜達看能不能和蘇小妍偶遇,誰知這姑娘臉上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扮個鬼臉說師兄師兄我和楚媽媽很熟哦,讀大學之後我媽媽和楚媽媽經常一起打牌誒。
路明非眨眨眼覺得世界很有些幻滅,可事後仔細想想卻也覺得似乎還在情理之中,畢竟鷺湖宮和孔雀邸原本就毗鄰,索菲婭阿姨和蘇阿姨又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隻負責貌美如花的女人,這麼多年了有交集也正常。
——“路明非你怎麼感謝我?我可真的幫你把楚媽媽在這大半夜約出來了哦。”蘇曉檣開車的時候居然頗有些山西男人的豪邁,青灰色的毛呢風衣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極高挑也極窈窕,單手握著方向盤,精致的發髻下銀色的耳墜叮鈴作響。
昏黃的路燈明滅相間,路明非想起從那些林深中奔過的白鹿,大概也是此等的光景。
因為才吃過晚餐沒有多久,繪梨衣對於出門吃宵夜這種事情並不那麼感興趣,零則在路明非的暗示下留在了麗晶酒店,一則陪著點繪梨衣,二則有個照應。
以前還真是沒有那種感覺,可現在帶著繪梨衣逃亡在外路明非才終於感受到了源稚生的無奈。
她的是非觀和價值觀都在這段時間和路明非他們的相處中被慢慢的培養了起來,可繪梨衣的身體裡始終流淌著真正的白王之血。
哪怕在換血儀式結束之後因為不朽者的圍攻繪梨衣不得不終止自身對外界能量的吸收、並且沒有進入那種結束之後能夠得到強大力量的繭化狀態,可她依舊擁有能夠在短時間內摧毀這座城市的權與力。
精神是淩駕於四大元素之上的第五元素,所以哪怕是最純粹的白王血裔、蛇歧八家成員的言靈也五花八門,幾乎涵蓋言靈序列表的每一個角落。
而作為一切精神元素權柄的集大成者、白色皇帝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世間至尊之下唯一僅存真正走通封神之路的混血種,繪梨衣隻需要動動念頭就能改變一座城市的氣象、勾勾手指就能掀起地質的劇烈活動引發一場八級以上的超級地震,也可以念誦出火焰一係的究極言靈燭龍,將這座氣溫陡然降到零下的城市在一秒鐘內燒成灰燼。
她擁有如此偉大的權力,明明應該高舉雲端卻還站在風暴的中央,自赫爾佐格確認死亡之後路明非已經不擔心繪梨衣的安危,他隻擔心有人將她激怒。
憤怒的小怪獸是能毀滅世界的啊……
“大恩不言謝,唯有來世做牛做馬報答小天女你的大恩。”路明非拱拱手,不敢去看身邊那張在明滅不定的光影中顯得有種妖嬈而黑暗的美的女孩。
蘇曉薔輕車熟路地操控著勞斯萊斯幻影在某個拐角拐出的高架路,她用有些嫵媚的眼神瞥了一眼路明非。
“當牛做馬是怎麼回事,那不得經常給你草嗎?”她說,“下輩子得好幾十年之後的事了吧,那時候我從哪兒給你……”
這姑娘忽然閉了嘴,她眨眨眼,臉上像是被喝了烈酒一樣忽然就紅透了。
路明非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形容詞嘛,意思是我現在反正要錢沒有爛命一條,也沒法報恩。”他說。
這時候路的儘頭已經可以看見紅屋頂的建築群了,那就是孔雀邸,路明非讀高中那會兒時常來這裡蹭飯。
該說楚子航那繼父還真是有錢的緊,孔雀邸是本市最豪的豪宅小區,楚子航他們家那棟彆墅還是這裡的樓王,三麵環水獨占美景,還有個超大的花園,路明非和楚子航以前在那花園裡練刀,把路過的鹿叔叔嚇得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