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恢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外麵:“全將軍不可焦急,現在營中戒備還很嚴,等子醜時分守衛懈怠後,我會再來,全將軍可先睡一覺,養好精神。”
全琮感激地道:“若能成功逃離此地,我定會記得董兄大恩。”
董恢肅容:“我在襄陽的宗族鄉人多有遭曹賊屠戮的,劉封投曹甚寒我心,吳侯又以盛宴禮遇我,我又怎能不為吳侯儘心效力?隻望吳侯能保住江陵,莫要給了曹賊可趁之機。”
聽得帳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董恢又趕緊閉了嘴,匆匆離去。
全琮也趕緊躺下,假裝已經睡熟。
不多時。
寇安國不滿的聲音在帳中響起:“董恢這家夥,讓他替我看著點,人卻跑得沒影了,好想砍了全琮的腦袋,害得我今夜不能休息。”
一腳踢向全琮。
全琮忍著痛沒發出聲。
寇安國口中還在嚷嚷著“睡得跟死豬一樣,當俘虜竟然比我還睡得好”,“好想砍了全琮的腦袋,今夜就能好好睡覺了。”
全琮聽得心中怒火飆升,又怕跟寇安國起衝突壞了事,隻能暗暗的平複躁動的情緒。
寇安國罵罵咧咧了好一陣,然後又走出了營帳,很快就響起一陣一陣的呼嚕聲。
人在有心事的時候最難入眠,尤其是耳邊還有呼嚕聲一陣一陣的騷擾。
好不容易忍受到了子時,帳外又響起了董恢的聲音:“寇校尉,將軍憐你今日守寨辛苦,讓我來換班。”
寇安國的聲音變得歡喜:“早就該來換我了,你個文吏白日裡又沒怎麼勞累也不用上戰場,晚上熬熬夜也沒事。”
全琮屏住呼吸,仔細的聽著寇安國跟董恢的對話,直到一陣腳步聲由近及遠最後聽不見。
片刻後,董恢的聲音再度在全琮耳邊響起:“全將軍,可醒了。”
全琮這才睜開了有些疲倦的雙眼:“董兄,可有辦妥?”
董恢點頭:“都已經辦妥了,你跟我來,遇到巡邏的謊稱如廁即可,速速跟我走。”
在董恢的“帶領”下,全琮避開了巡邏兵的巡視和盤問,有驚無險的逃出了劉封的營寨。
“多虧有董兄在,今日之恩,來日必報!”全琮再次向董恢行禮感謝。
董恢則是警惕的看著後方營寨,將火把和火石給全琮,催促全琮離開。
全琮不忍道:“董兄不如跟我一起離開?”
董恢搖頭:“此地距離江陵城尚有二十裡,你我又無馬,倘若一起離開,必會被劉封的兵馬追上。”
“我會留在營中儘量為全將軍拖延時間,全將軍不用擔心我,若被發現了我就稱被全將軍刺傷。”
說完。
董恢又取出了懷中的短刀,對著大腿一陣比劃,一副被發現後就會自己刺傷自己的模樣。
全琮更是感動:“董兄相救之恩,來日若不厚報,枉為人也。”
看著全琮消失在黑夜中,董恢將手中短刀又塞回了懷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臉色也由方才的小心翼翼變為疲倦。
陪著全琮演了大半夜,董恢也是極累。
今夜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一部分潰兵逃回江陵城,傳出了全琮被擒的消息。
對於這個消息,孫權是不信的,一麵令朱然對潰兵仔細審問,一麵派人去全琮的大營確認消息。
還未等去大營的人回來。
穆舜就帶著三百軍士拌作吳兵,又用擔架抬著“重傷”的全琮來到了江陵城下高呼開門。
城頭的軍侯不敢大意,忙又通知朱然。
朱然聞訊親自登上城頭喝問,穆舜的回答支支吾吾的頓時讓朱然起了疑心。
正問間。
後方的李平引兵追來。
穆舜大呼:“將軍,賊兵追至,還請速速開門。”
城頭的軍侯也在請朱然開門。
朱然卻是冷笑:“雕蟲小技,豈能瞞我,若真有賊兵追,又豈會恰好將爾等追至城下?我倒要看看,賊兵敢不敢真的對爾等放箭。”
朱然又令左右弓箭手張弓搭箭,高喝道:“若賊兵不敢對爾等放箭,那爾等就得嘗嘗我的箭矢是否鋒利了。”
穆舜見狀,也不再裝了,喝道:“爾為何人,竟能識破我等?”
朱然大笑:“聽好了!我乃吳侯麾下偏將軍朱然!回去告訴劉封小兒,有本事就來攻城,莫要用這等小伎倆徒增笑料。”
穆舜指著城頭大罵:“待將軍親至,定要攻破江陵剁了爾這狂徒!”
看著離去的穆舜與追來的李平彙合後離去,朱然臉上的笑意也逐漸凝滯。
去往全琮大寨的人尚未返回,朱然現在也判斷不清楚全琮是否真的被劉封給生擒了。
而在另一邊。
李輔和鄧賢也出現在全琮的大寨外,詐稱全琮已降,要招降丁奉等人。
不同於江陵城頭的朱然,大寨的韓當、丁奉、徐盛、馬忠等將校是已經確認了全琮被生擒的消息。
江陵城遠,逃回江陵城的隻是少數,全琮帶的五千人大部分都逃回了大寨。
“韓老將軍,現在該怎麼辦?”丁奉看向韓當。
全琮被擒,大寨中資格最老的也就韓當了,丁奉、徐盛、馬忠等在韓當麵前都隻是小輩。
韓當握緊了刀柄。
隻是留守營寨,竟然就出現了這等變故。
算上跟劉封交手的時間,這才過去兩夜一日。
一夜劫營打了個平手,一日攻寨貌似打了個平手,然後全琮就被生擒了。
這樣的結果,讓老將韓當很難接受。從全琮的調兵遣將來看,並沒有犯常識性的錯誤,雖然看起來一舉一動比較死板但也隻是經驗不足,並非全琮在紙上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