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瑾卻是搖頭歎道:“關君侯非是毀諾之人,拋棄軍士也非我所願,若不讓他們入城,軍心必亂。”孫桓默然。
諸葛瑾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
若不讓城下的吳兵入城,必會令城內的吳兵心寒。
民心亂了,還可以用軍士鎮壓。
軍心亂了,那孫桓就得擔心晚上睡覺會不會被割了腦袋。
關羽沒有食言。
在許諾後,就帶著兵馬離開,隻留下原地乞降的吳兵。
確認關羽離開後,城下的吳兵儘皆歡呼。
沒有誰真的願意當降卒。
能不當降卒還能保命,那簡直是幸運到了極點。
仔細確認後。
諸葛瑾這才開啟城門放城下的吳兵入城,又對孫桓道:“關羽勢大,孤城難守,孫都尉可趁著關羽尚未圍城,挑些軍士前往江陵城報信求援。”
孫桓也正有此意。
當即就挑了幾個軍士,偷走城外小路去江陵。
隻是諸葛瑾和孫桓不知。
這幾個軍士剛出城不久,就被埋伏在大道小路的漢兵截住。
公安城乃是關羽督造。
通往江陵的大道小路有多少條,關羽閉著眼睛都能在地圖上畫出來,又怎會讓諸葛瑾和孫桓覓得求援的機會?
津口。
李平將董恢離開後劉封所行諸事,一一向關羽稟報。
聽到劉封雪中奮兵奇襲江津口、卸甲倮身斬殺韓當,關羽也忍不住撫髯暗讚:韓當乃江東悍將,膂力過人,劉公仲竟能以力搏殺,果真驍勇!
董恢聽得心驚膽戰。
李平描述劉封卸甲倮身斬殺韓當的時候,語氣激動仿佛敬若天神。
可董恢心底很清楚。
稍有不慎,劉封就會身死當場!
那是舍棄生死的一戰。
周圍的假校尉假軍侯如嶽舉、楊興、嚴成、何元、羅延、餘化、陸文、牛憲等人,也是聽得心驚不已。
眾人下意識的代入了雪中奮兵,卸甲倮身。
越是代入,越是驚駭劉封的悍勇。
驚駭過後,眾人又多了對劉封的欽佩和敬仰,也多了對奪回江陵驅逐孫權的信心。
李平又提到劉封派兵斬殺了武陵太守,並以武陵從事樊伷暫代武陵太守聚兵臨沅,以及零陵北部都尉習珍在邵陵起兵響應,等等。
劉封的應變能力,令關羽更是驚歎。
關羽看得明白。
劉封雪中奮兵和奪船渡江,是受風雪驟降影響的臨時應變。
常人即便到渡江到了武陵郡,也會變得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反觀劉封。
一方麵令李平在這十餘日裡不斷的侵擾公安津口,讓孫桓帶的吳兵疲憊不堪。
一方麵果斷的除掉貪生怕死的武陵太守,聚集武陵郡和零陵郡不肯屈服孫權的義士為助力,準備反攻孫權。
行事果斷,目的性強。
隻聽李平的描述,關羽就仿佛在劉封身上看到了劉備的影子。
兄長若是聽聞劉公仲在荊州諸事,定也會欣慰。
關羽如是想。
將腦海中的思緒暫時按捺,關羽將思緒回歸到公安城上,隨即取來刀筆給劉封寫了一封密信。
密信的內容也隻有簡單的兩句話:公仲有兄長之風,關某心甚慰之。破公安城尚需數日,可佯攻江津口,以作疑兵。
前一句,是關羽對劉封的認可。
不過這樣的認可,關羽是不能當眾說出來的。
而以密信告知劉封,既能安劉封的心又不會讓旁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雖然心存算計,但對關羽而言,也隻能如此。
後一句,則是單純的軍令了。
如今。
孫桓兵敗回城,公安城到江陵的陸路和水路都被關羽派兵封鎖。
由於公安城易守難攻,關羽需要時間來用攻心計。
令劉封佯攻江津口,則是要借劉封這段時間殺出來的凶名來震懾孫權,讓孫權因驚懼而增兵江津口。
即便孫權覺察到公安城有變,也不敢分兵救公安城。
李平得了密信,也不逗留,帶著水軍匆匆渡江來見劉封。
聽聞關羽乘夜破津口且將孫桓攆回了公安城,劉封不由一笑:“君侯反道襲公安,活該孫權倒黴!”
又見密信內容,劉封更是驚喜。
一句“公仲有兄長之風,關某心甚慰之”,看似簡單,實則分量卻是極重。
這意味著,關羽在私下裡,已經真正將劉封視為了劉備的親生子一般。
劉封不在意關羽在明麵上是何種態度。
身居高位,身不由己。
為了權衡利弊而說違心話的比比皆是。
劉封在意的是關羽私底下的真正態度。
私下的態度直接影響關羽和劉封是否能交心。
不枉我舍命救荊州啊!
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也在這一刻暢快淋漓的揮灑。
劉封大笑而起:“傳我軍令,明日午時,兵指江津口。”
劉封:反攻!反攻!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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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爹啊!哥啊!救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