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衝突嗎?”
田狀狀覺得是應該好好教育下陳瑾:“有意義的電影,跟高票房,它並不衝突!”
“話雖然這麼說沒錯!”
“但我這部電影,確實沒想過票房,當然,它能有高票房,我肯定更開心!”
陳瑾沒那種極度的渴求《人生大事》一定要高票房高口碑。
就跟《我不是藥神》那樣,這是可遇不可求的。
畢竟,他雙十一那部《致青春》能賺錢。
“我想啊!”
田狀狀就差對著陳瑾開口了。
不過陳瑾看他樣子,還是笑了笑道:“田主任,其實你更想獲得的,是觀眾的認可,而不是高票房!”
“觀眾的認可,當然跟高票房掛鉤!”
“沒有票房,哪來觀眾,對吧?”
陳瑾是理解田狀狀的,田狀狀摸著胡子,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而是眯著眼看著陳瑾,他發現這小子,比他想象中的,要洞慧很多。
聰明人都是這樣子的麼?
“你是希望,拍出一部票房不佳的《活著》,還是一部票房好的《山楂樹》?”
“你小子彎彎繞繞的,無非就是想跟我說,紀錄片上映後播出,會提升我們電影的口碑!”
“我是為你投資考慮……你既然那麼想,那我們就按照另外一條路走!”
這田狀狀不需要陳瑾說。
他隻是在自嘲前幾天的自己而已。
但那種自嘲,很多人都會有,因為你遇到了比自己內心更崇高的事。
在沒遇到之前,田狀狀想追求一個高票房他本身並沒有錯。
可現在,陳瑾說的也是田狀狀想說的。
這部電影,現在變得比票房更加的有意義。
“口口相傳的經典電影,在影壇占據一席之位,比高票房的意義更大!”
就跟《我不是藥神》他9分+占據華夏影史極高地位一樣,票房隻是它本身的一個點綴。
“那你就得更加好好演!”
“我會跟阿成編劇商量的,儘量寫的真實些,這狗日的墓地確實太貴了!”
十幾萬一塊,窮人哪買得起?
死都死不起!
關鍵你隻賣給富人也就罷了,推銷給所有人算什麼?
各種營銷話術,跟傳銷有的一拚。
“遺體器官那些要拍進去嗎?”
田狀狀瞥了陳瑾一眼,陳瑾趕忙擺手:“這肯定不行,不是過不過審的問題,這外國可比我們猖獗多了!”
您老是真的什麼都敢拍。
看來10年禁導並沒把你打垮。
“哈哈,我開玩笑的!”
“揭露資本還是很有必要的,抹黑國家的事咱不乾,有些事雖然存在,但不是你拍電影抹黑的理由,事件放大和揭露事件,是兩碼事!”
可以,老田這當了老師,確實變得不太一樣了。
“行吧,那你咋說,再實習幾天,還是明後天開拍?”
“拍,我晚間幫幫謝師傅就行,他跟我也是說著玩的,不過趁著我現在有感覺,我覺得還是把最難的幾場入殮戲份拍完再說,尤其是那場車禍戲!”
車禍,死者麵目全非,主角要給他完成整形修複。
但莫三妹第一次上手,也是開始理解他父母老莫這個職業偉大的時候。
這是很重要的一場戲,也是莫三妹內心轉折的開始。
但原片關於入殮手法等等一帶而過,應該是沒有入殮師的相關體驗,拍不出那種真實感;陳瑾希望真實的還原出來,也把華夏的葬儀傳統風俗更加的放大。
這是華夏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東西,現在好像被小日子給繼承了。
一部《入殮師》搞的全球都以為入殮師是日本的傳統職業,事實上這個名字,可以追溯到華夏古代的夏商時期,至周朝時期也將其納入正規的禮法中。
這是華夏殯葬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後由唐傳入的日本。
而且,《入殮師》的原著作者青木新門,更是從華夏學到的入殮師手藝,才在日本乾了40年的納棺夫,寫了《入殮師》原著《納棺夫日記》。
他是37年來的華夏東北,跟著侵略者一起過來的。
不過天道好輪回,目前日本的喪葬業,已經完全被華夏商人所壟斷,殯儀館都是華夏人開的。
畫虎不成反類犬,所謂的工匠精神,壓根沒用在入殮身上,還是招的華夏工人。
“好!”
田狀狀聽了陳瑾的話後,倒是沒任何的意外。
“那你這兩天好好準備準備,這第一場戲就這麼有挑戰,我可是很期待……”
田狀狀朝陳瑾笑著。
陳瑾這兩天,可謂是好好給他上了一課,還有製片趙方。
兩個人已經收起了內心的成見。
這一座大山,任你怎麼努力都休想搬動,但在陳瑾一絲不苟完成了入殮師手法的那一刻,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演員對職業的尊重和態度。
所以對於年輕的陳瑾,內心上更多的,反而是一種欣慰和自損。
這樣前後心靈上認知的衝擊感,其實比張一謀看到陳瑾有演技的時候,還要來的巨大。
至少,田狀狀已經完全收起了對陳瑾的輕視。
他也不再以一個主任自居,更多的是以一個導演的身份,跟陳瑾這個演員,討論著關於電影的拍攝、劇本、走向等等。
甚至在某一刻,田狀狀比任何時候的自己都要來的自信。
眼下的這部電影,很有可能是他這輩子能拍出的最驕傲的作品;它囊括了田狀狀自認為的,最強的一個製作和拍攝班底,哪怕之前他以為的演員短板。
“這個威尼斯最強新人的含金量,倒是挺高!”
田狀狀看著陳瑾離去的背影,一直以來挺漫不經心的神色,這一次變得出奇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