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乘興而來,結果打聽了個寂寞,隻好下了孤山,原路返回。
此時天已擦黑,陳霸先明顯感覺阿瑤的神色也越來越陰沉,知道她又要進入可怕的夜間模式了。趕緊謙卑地解釋道:“大姐,千萬彆誤會,我也不知道會這樣,真心不是想坑二位的。”
“你說過,這回再找不著,就把頭擰下來給我們當酒壺。”師姐刷的亮出了白骨劍。“兌現吧!”
任元趕緊攔住她道:“師姐彆著急,還有辦法。”
又問陳霸先道:“你說的那個蘇小小墓是鮑仁修的?”
“是啊。”
“那蘇小小認識他嗎?”任元又問。
“肯定認識。”陳霸先忙道:“你瞧瞧那對聯,‘桃花流水窅然去,油壁香車不再逢’,很明顯是認識的。”
“那我們就問問蘇小小吧。”任元便來到蘇小小墓前,手指一搓,拿出來了永遠隻剩一根的返魂香。
然後他便在墓碑前點了香,搖鈴作法,念念有詞道:
“天法門、地法門,四方八麵鬼開門。陰需守、陽要安,泉下有知聽吾咒……”
周遭的氣溫明顯下降,呼嘯嗚咽之聲不絕於耳。
“冥冥九幽,見我香者來!杳杳黃泉,聞我音者歸!”
隨著他最後一個‘歸’字落地,西泠橋畔刹那間歸於安靜。
陳霸先激動的瞪大了眼,想要一睹蘇小小的芳容。
然而等了半天,卻沒有任何動靜……
陳霸先忍不住小聲問道:“兄弟,你行不行啊?”
“可能正好不在家。”任元有些尷尬道:“當然也可能這隻是個衣冠塚。”
“多新鮮啊,死了不在墳裡待著乾什麼?”陳霸先忍不住笑道。
“是你無知而已,”師姐卻冷聲道:“三屍可以化成鬼到處遊蕩,七魄也可以讓死人變成遊屍。”
“是我無知,我太無知了。”陳霸先馬上態度端正道。
眼見徒勞無功,三人正打算離去,卻忽然聽到噠噠噠的聲音。循聲望去時,便見兩點橘色火光,自前方鬆柏林中而出。
三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兩個打著燈籠,穿著高齒木屐的女子,腳踩著石板路而來。
二女朝三人福一福,其中一人問道:“諸位可是來尋訪小小姑娘的?”
“正是。”任元點點頭,問道:“二位是?”
“我們是小小姑娘門下婢女,我家姑娘已經知道諸位前來,特意略備薄酒,不知諸位能否賞光?”那女子便道。
“好好好。”陳霸先迫不及待地點頭。
師姐秀眉一簇,剛要教訓下這個擅作主張的家夥,卻被任元拉了一把,這才沒吭聲。
三人便在二女引導下,沿著青石小徑進了幽深的鬆柏林。
便見林間空地中草如茵,鬆如蓋,有一座清雅幽靜的亮燈小院。
侍女推開竹扉,領著客人斜穿竹徑,曲繞鬆廊,轉入客堂。那客堂的布置十分簡約,與時下南朝流行的奢靡華麗之風迥異,卻勝在清雅高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