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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忠便也留下來,又拍開一壇酒,三人換成酒碗繼續喝起來。
“大哥沒事吧?”任元跟陳霸先輕輕碰下碗。
“我沒事,能有什麼事?”陳霸先笑道:“該吃吃該喝喝,該說說該笑笑。”
“不對,明顯是有心事兒。”楊忠也打量著他道:“今晚你音量起碼低了一半。”
“我嗓子不太舒服。”陳霸先撇撇嘴道:“再說,我就不能走穩重路線啊。”
“拉倒吧,多少年的兄弟了,還不知道個你?”楊忠卻直接戳穿他道:“我看你就是情緒不高,是不是覺著自己落後阿元太多了?”
“少來,我有那麼矯情嗎?”陳霸先兩眼一瞪,見任元和阿瑤都看著自己,不禁苦笑道:
“好吧,是有點不好受。我們一起進的勾陳司,一起當的捉刀使,現在老三都是幢主了,我還是捉刀使,還不能允許我有點小自卑?”
楊忠卻故意打擊他說:“彆忘了,你那個捉刀使還是第五衛主送的人情,不然你現在還是大誰何呢。”
“哈哈,好像還真是。”陳霸先撓頭笑道:“這麼一想,還覺得蠻慶幸的嘞。來來,喝酒喝酒……”
“主要是大哥的神通和功法相衝,束手束腳,沒法施展。”任元又給陳霸先倒上酒。
“就是,誰讓你非要練內丹術來,不然以你的本事,肯定不會差老三太多。”楊忠也讚同道:“至少蕭正德蕭正則,肯定有一個是你宰的。”
“哎呀彆說了,我都後悔死了。”陳霸先哭喪著臉道:“可都熬了這麼長時間了,我能怎麼辦啊,總不能前功儘棄吧?”
“實在不行肉身上船吧,正好我也需要特訓一段時間。”任元便沉聲道: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這麼著了。就是怕大妹子不同意,一直沒敢提。”陳霸先聞言大喜,還可憐兮兮地看著阿瑤。
“我怎麼會不同意,阿元又不喜歡男人。”阿瑤淡淡道。
“太好了,多謝大妹子。我保證規規矩矩的,不跟阿元有多餘的身體接觸。”陳霸先大喜過望。
這下他終於真正高興了,跟兩個兄弟痛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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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合肥城內。
夜色如墨,大風將刁鬥聲吹得分外寥落。
大營中,十餘萬梁軍已經整裝待發,準備隨主帥北上奪取壽陽。
明天便是大軍出征的日子,中軍大帳中,卻依然火光通明。裴邃坐在壽陽城的沙盤前,結合最新的情報,全神貫注進行最後的推演。
忽然帳中的牛油燈,爆開好大的一朵燈花。
裴邃皺了皺眉,繼續他的推演。完全沒察覺,自己身後的陰影中,浮現出一隻蒼白有力的手。
那隻手保養得宜,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舞文弄墨的手,此時卻緩緩地伸向了裴邃的後背。
直到指尖觸到他的後背,裴邃終於有所察覺,但他想要運功閃開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了。
隻能無奈感受著那隻手,緩緩伸入自己的胸腔,輕輕捏爆了自己的心臟……
漆黑夜空中,一顆明亮的將星隕落。留下一條絢麗的尾跡,消失在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