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陽城之南五十裡,秦嶺中有座大山。
峰頂石壁如屏,中空有一洞,如明月當空。
每逢雨季,山間石潭蓄滿雨水後就會溢出,在明月洞前形成一道水簾,猶如天地造化之工。
天月山高達兩百多丈,遠不如華嶽巍峨高聳,但也是地勢險要,多奇峰怪岩,從北麵上山隻有一條路,在巉岩之間如同刀砍斧鑿開辟出來的。
“真是不當人子!”
聲音從石林間傳來,兩人拎著佩刀走出,左胸衣襟上都有月牙形印記,裸露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通紅,汗水浸透了衣袍,半濕半乾地貼在皮膚上。
鎖月派以正道自詡,要求派中弟子衣著得體,不然他們早就光著膀子晃蕩巡山了。
“見了鬼啊!太陽這麼毒,還要巡山。”
從三天前起,劉掌門加派人手,日夜巡視山道。
年輕弟子無奈道:“朱師兄,你彆說了,掌門之命,我們這些底層嘍囉豈敢不從?”
“你忘了,上月中旬,沒按時發錢糧,孫師兄不過抱怨兩句,不知被誰告到掌門耳朵邊,孫師兄被尋錯打了二十棍,趕下山去。”
走在後麵的朱師兄滿臉怨氣,正抬起手臂,遮擋烈日。
“哼,掌門之命要遵從,自己也該留個心眼,有些時候,就得學會裝糊塗,得過且過,嘍囉乾嘍囉的活,彆太較真,保命要緊,反正我聽說這幾天山外不太平,盤公子都被人殺了。”
“盤公子真死了?沒見掌門多傷心啊。”
朱師兄低聲道:“掌門不喜歡盤公子,六年前那件事後,二夫人受到囚禁,盤公子流放在外,一直不讓他回天月山。”
“六年前我還沒入門,那時到底發生了何事?”
朱師兄怪笑道:“嘿嘿,那是門中禁忌,誰提誰死,你還是彆問了。”
“這麼嚴重——師兄,伱看山上。”
走在前麵的年輕弟子,突然停住腳步,望向半山腰處。
有個白點一晃而過,很像人影,隻是能在懸崖峭壁上飛身騰挪,輕功簡直不可思議,隻怕連掌門未必能做到。
“什麼?”
年輕弟子沉默片刻,笑道:“師兄,不好意思,是我眼了,方才山上應該有隻怪鳥飛過。”
朱師兄鬆了口氣:“大驚小怪。”
年輕弟子訕笑兩下,自己本來也不確定,若是看走眼了,興師動眾卻徒勞無功,必定會受到掌門懲罰。
他這般在門中無依無靠的弟子,經受不起絲毫風雨,還不如像朱師兄說的那樣,難得糊塗一點。
天月山上,有成片的樓台房屋,錯落有秩。
廣場中間有整塊巨碑,上麵刻著‘鎖月’二字。
鎖月派雄踞麓陽,盤剝多年,總壇修建得頗為豪奢。
兩邊各有一尊三足巨鼎,百級台階上方,正是一座三層高樓,飛簷獸角,青瓦如鱗,多有逾越違秩之處。
天月樓外,八名弟子持刀而立。
大堂內。
“啟稟掌門,蘭竹河已經堵住,麓陽城的甜水鋪生意,也正在恢複,隻是這幾日城中商民在下遊大量汲水,要想恢複至頂峰時期,隻怕還要十天。”
劉蟾咬著牙:“白的銀子,就這麼流給窮人了,造孽啊!”
鎖月派第一客卿長老肖舒試探著道:“掌門,那就把水價提高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