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張靠外的小桌坐下,旁邊是八名嵩山派弟子。
夜來涼風驟起,幾片烏雲遮蓋了圓月。看樣子,要下雨。
行人匆匆。
“客官,你們還沒付錢啊。”
嵩山派弟子,吃完餛飩,起身要走。
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眼神堅定,攔在這群虎狼般的漢子身前。
他們在登封城習慣了如此,說是年底會賬,那些掌櫃倒也識趣,沒一個人敢在年終歲尾捧著賬簿來崇福殿找左冷禪。
或許開始那些年有,但嵩山溝壑峽穀眾多,總有一處險要之地,能安排他們失足掉下去。
嵩山派有錢,但左掌門的錢糧,不會用在刀把上。
一時不察,倒把家中的好習慣,帶了出來。
八碗餛飩錢,不多,原本付了便是。
為首的嵩山派師兄,卻覺得自己被當眾喊住,有些抹不開麵子。
“付錢?小姑娘,伱知道我們是誰嗎?”
“不管是誰,吃東西都得付賬啊。”
那長臉漢子傲然道:“你聽好了,我們是嵩山派的!”
“嵩山派?”
“正是!”
長臉漢子以為嚇住了對方。
小姑娘搖頭:“不認識。”
劉家餛飩生意不錯,除了祖傳手藝,便是因為用料足且新鮮,對於她們祖孫而言,每碗營利微薄,成本卻是不低,要是這八大碗收不回錢來,至少好幾天算白忙活了。
長臉漢子麵色陰沉下去:“不認識?明天之後,這座平陽城就歸嵩山派管了。”
有嵩山派弟子道:“平陽江湖,都歸嵩山派管,你在這擺攤做生意,該向我們交銀子才是。”
他們倒也未必舍不得付八碗餛飩錢,隻是惱怒,嵩山派的威望,在這座城,似乎一點兒也沒被尊重。
在登封時,隻要報出嵩山派名號,城中酒樓、妓館、商鋪,爭相孝敬都來不及,更彆提平陽府這種小地方。
張玉喝儘最後那口湯,起身走到雙方中間,取出一角碎銀,放在桌案上,看向快要急得哭出來的小姑娘。
“小掌櫃,這幾位嵩山派大俠的錢,由我付了。”
小姑娘一愣,抬頭望向鬥笠下那張豐神俊朗的臉龐,又看向銀子,頓時收起了眼裡晶瑩的淚。
長臉漢子冷笑一聲,看樣子並不領情,打量了一眼鬥笠人。
“閣下何人?要你來付錢?莫非是嘲笑我們嵩山派,吃不起幾碗餛飩?”
張玉輕笑道:“師兄誤會了,她們豈知嵩山派威名,小弟混跡江湖,五嶽劍派的名頭,早就如雷貫耳了,能為幾位嵩山派師兄會帳,可是求之不得的榮幸。”
那長臉漢子微微點頭,這番話,算是給足了他們麵子。
“你算是個懂事的,那就給你這個機會?”
“不過嘛,我門中兩位師叔,二十位師兄弟,還未用過夜宵,你看……”
“這有何難,在下請了便是,小掌櫃,你找周邊相熟的攤販取些食盒來,連同碗筷,我一並加錢給你。”
張玉笑著,再從衣袖中取出一錠銀子。
長臉嵩山弟子這才滿意,拍著張玉肩膀,連誇他會辦事,以後在嵩山派中有自己這一號朋友。
烏雲遮月。
天空中飄起絲絲牛毛細雨。
八名嵩山派弟子,提著食盒,走在長街上。
長臉漢子忽然回頭,身後樹影晃動,並無可疑之人。
“師兄,怎麼了?”
長臉漢子收回目光。
“沒什麼,應該是我多想了,總覺得有人跟在後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