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師叔,弟子求見。”那人在門外說話,風雨聲混雜,他沒有立刻分辨出是哪位嵩山派弟子。
“誰啊?有什麼事?”
樂厚興致被打斷,心中不滿,同時存了三分小心,係好腰帶,拔出一把新買的匕首,藏在袖子中。
“嘭!”
話音方落,一聲巨響宛如驚雷炸響,木屑紛飛,兩扇房門重重落地。
“是刺客!”
風雨裹挾著一道紫電,朝著床榻奔來,速度極快,猝不及防。
樂厚顧不上穿鞋,舉起匕首,迎上紫光。
“鐺!”
剛打照麵,紫刃削斷了凡鐵。
還是那招嵩山劍法‘玉龍銜珠’,四太保自然也會嵩山劍法,但遠不如九曲劍熟練,一時未察出此中厲害,加之所用匕首較短,情勢更加凶險。
“啊!”
那條右臂,隨著半截匕首,飛到了榻上,樂厚抱著血如泉湧的胳膊,哀嚎不止,見那玄袍鬥笠人提劍趕來,自己打不過,也逃不了,隻得忍痛跪下求饒。
“好漢饒我性命,小人願意歸順清風寨。”
“自作聰明!”
張玉冷笑道。
他此刻殺心熾烈,哪裡會留下此人,隻待吸了內力後,另外一隻還空著的木盒,便是這顆醜頭的最終歸宿。
“好漢…”
樂厚察言觀色,見對方沒有放過自己的心思,忽然仰頭,張嘴吐出一道血箭,直奔張玉麵門而去。
“血蟾吐津!”
血色烏黑,腥臭難聞。
這原是一門正宗道家功夫,吞咽金津玉液,升降吐納,滋潤全身,可得益壽延年。
龍庭觀卻極擅長變正為邪。
教人暗蓄一口淤血,混合濃痰,布散在喉間。
待到對敵時,趁對手不備,以內力射出一口老痰,攻其麵門,作為保命手段。
“口水攻擊?”
管用的手段,往往樸實無華。
張玉驀然心驚,豈料對方還有這門絕活,此時相隔太近,想抽身後撤,隻怕也來不及了,隻能揮動紫劍,用出一招‘搖扇觀魯’。
那道血箭霎時分開,變成百餘顆小血珠,繼續激射過來,好在速度比血箭慢了不少,張玉從容閃身躲過,血珠落在那麵大桌上,立刻散發絲絲白煙。
“竟然躲過去了!”
樂厚在擂台上被扼住咽喉,受了傷,方才見麵又被斬斷一條胳膊,氣息不足,這吐痰力道、速度、精準,不及全盛時的七成,否則勝負還真在兩可之間。
“想走?”
張玉見那他向窗戶逃去,紫劍如電,內力粘起地板上半截匕首,‘嗖’地一聲,向前飛去,從後心射入,前胸穿出,樂厚向前奔出三步,一頭栽倒下去。
房屋閃過一道驚雷,桌上兩隻木盒,麵麵相覷。
張玉擦拭汙血,收劍還鞘,這才打開從樂厚身上搜出的那隻皮筒。
“逃命關頭,都得先去床上取走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寶物?”
皮筒長一尺,周徑約莫…兩個拳頭大。
看上去有些像兵器,可顯然不是。
張玉解開纏繞在鐵扣的細繩,打開了皮筒,從中取出一卷長繪。
“收藏得這麼好,應該是武功秘籍了。”
他緩緩展開,卷首五個墨字映入眼簾:“百魅合歡圖!”
繼續展開,紙上春光乍現。
饒是張玉前世見過,今世吃過,算是頗有閱曆了,也不禁慨歎,老祖宗的智慧,真是無窮無儘啊,能把一件事研究得如此透徹,誰說華夏古代沒有科學精神?
“龍庭疊翠……”
“桃玉壺……”
“錦繡宮門……”
“羊腸小徑……”
“春桃、夏李、秋月梨……”
“門類分得如此詳細,這得見識過多廣泛的標本啊。”
這確實是武功秘籍。
一幅幅激戰正酣的圖畫,配合詳細的文字描述,比起蘭陵笑笑生那本書,可有意思多了。
“如此邪物,按說不該留存於世上。”
“依照其中采補、雙修之法,縱然資質愚鈍者,也能迅速提升內力。”
“若教心術不正之輩得了去,豈不貽害武林,不知多少良家女子要遭殃。”
張玉收起長卷,便要往蓮油燈上送去,轉念一想,這也算前人嘔心瀝血之作了,其中蘊含道家陰陽之說的大智慧,若是就此毀棄,實在可惜。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他輕輕搖頭,將《百魅合歡圖》收進皮筒,仔細地係在腰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