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不除,假以時日,隻怕又是一個東方不敗!”
與日月神教有深仇大恨的江湖人,皆心生忌憚,這些年來,東方不敗就像天空中那輪太陽,武功蓋世,威壓江湖,幾乎沒人敢生出挑戰之心,隻能等著太陽自己落下。
正道江湖,還能經受得起兩輪太陽的炙烤嗎?
“賊子安敢!”
費彬暴喝一聲,拔出長劍,徑直刺向張玉後心。
“當!”
金戈錚鳴。
出手的卻是矮胖男子,他亮起手中青鋒,斜向跨出兩步,袖袍飛揚,劍刃向上撩去,蕩開了意在偷襲的長劍,橫阻在紅衫漢子身前。
“以大欺小,已然無恥,嵩山派還要以多欺少,背後偷襲嗎?”
費彬後退兩步,手掌微顫,怒目而視。
“劉正風,你好大膽!”
眾人紛紛側目,今日從一開始,嵩山派步步緊逼,肆意殺戮劉正風夫人與弟子,脅迫傷害其兒女,他一退再退,如果不是半途跳出個張玉,早已引劍自儘。
此時,劉正風以一招‘雁回南天’,逼退大嵩陽手,那個威名赫赫、劍耀八方的劉三爺,似乎又回來了。
劉正風搖頭道:“說好了單打獨鬥,他人便不能再插手了,這種江湖規矩,三歲小兒都知道,嵩山派卻不清楚嗎?”
費彬冷笑道:“你真是鐵了心腸,要與魔教為伍?”
劉正風輕歎道:“對付魔教就不用守規矩,那正魔又有何區彆?”
在場之人,聽聞此言,心思各異。
暗中讚同者有之。
麵露不屑者亦有之。
當麵駁斥者亦有之。
嶽不群站在台階上,見狀出言勸道:“劉師兄,你糊塗啊!對待魔教邪徒,哪裡還用講江湖道義?跟他們講規矩,無異於與虎謀皮,還自縛手腳,你快速速讓開,不然就真成助紂為虐的正道叛徒了!”
“嶽掌門說得有理,對付魔教中人,確實不能過於迂腐。”
天門道人輕輕點頭,他那年過古稀的恩師玉璿子,素來清心寡欲,德高望重,不就是輕信那個魔教女長老,自以為老樹開花,遇見真愛了,結果七十年的童子身,連同全身功力、門派秘籍、還有項上人頭,都打包送了出去。
費彬提著劍,走到劉箐身旁,長劍抵在她咽喉上:“劉正風,你再不讓開,我可就要殺你女兒了!”
“呸!要殺便殺,我若皺半點眉頭,就不是劉家女兒!”
劉箐被兩個嵩山派弟子押住了,長劍橫頸,卻絲毫不懼,眼中隻有無儘恨意,半日之間,劉府家破人亡,嵩山派肆意殺戮,來作客的五六百江湖人士一言不發。
“你們殘害無辜,見死不救,枉稱正道,比起魔教還不如!”
“我就是死了,也當化成厲鬼,找嵩山派索命……”
定逸師太又念了聲‘阿彌陀佛’,麵露羞慚之色。
如她這般的人,也不在少數。
他們這才想起,自己是劉正風請來的客人,好酒好菜招待了幾天,如今主人家成這個樣子,雖說迫於正魔之分,不能挺身維護,但心中多少還是過意不去的。
“死丫頭,住嘴!”
萬大平抬手左右開弓,兩記耳光,劉箐原本俊俏的臉蛋,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淌下絲絲血痕,再說出的話,就含糊不清了。
劉正風見愛女受此欺淩,牙關已經咬出了血。
萬太平又踢了腳劉芹後背,惡狠狠地問道:“你姐說得對嗎?”
劉芹渾身一激,像得了指令的獵犬:“不對!她胡說八道,黑白不分,敵友不辨,她汙蔑諸位嵩山大俠,費師叔明明是來幫我爹爹改正錯誤的,教他不要為了一己之私傷害江湖大義……”
“小畜生,你的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劉正風怒罵道,劉芹卻仿佛未聽見般,依舊叫罵不休,還把書中學的大道理,一套套生搬出來,他長歎一聲,手中青鋒,再次無力垂下。
費彬冷笑一聲,正要動手,卻見那邊傳來一道聲音。
“把他拿住了!”
勝負已分!
陸柏像被抽取了全身骨頭,毫無氣力,張玉將之扔給田伯光,一把鐵刀瞬間架在嵩山二太保脖子上,他目光呆滯看著張玉,卻連半句話也說不來。
費彬急忙問道:“你對陸師兄做了什麼!”
十三太保,已經折去了陰陽手、九曲劍,那還隻是肌膚之痛,若是沒了陸柏這樣成名已久的後天高手,那可就要動搖根基了,還將極大打擊嵩山派在江湖上的威信。
“他們動劉氏家眷一下,你就加在陸柏身上。”
張玉看了眼費彬、萬大平、他們身後那個剛烈女子,對田伯光說道,聲音不疾不徐,在場眾人卻都聽得見,劉正風麵露驚訝,原本的必死之局,好像真被這個年輕人找出了一條生路。
從他以‘一記耳光’的方式現身,挑動地位最高、實力較弱的陸柏單打獨鬥,又在很短時間內,拿下對方,當成人質。
看似尋常,其實每一步都透著算計,還得有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實力作為支撐。
田伯光揪著陸柏衣領,大笑道:“堂主放心吧,我最擅長用刑,他們打劉姑娘一記耳光,我就砍陸先生兩刀,劉姑娘掉一根頭發,我就……哦,陸先生是個禿子啊,那就切他一根手指,田某做生意,從來買賣公平,絕不賒欠。”
嵩山派的人麵麵相覷,陸師叔落入對方手裡,自己這邊幾個人質,好像一下子作用就不是那麼大了。
萬大平低聲道:“費師叔,怎麼辦!”
費彬罵道:“陸柏無能,還愚蠢至極,大好局麵就這樣毀了。”
萬大平不甘心道:“難道我們真要放人?功虧一簣,豈不……”
“彆說了!”
費彬沉默片刻,眼神逐漸發狠,已經下定了決心。
“你們隻擒了陸師兄一人,劉正風兒女、弟子,還有……五個人在我們手裡,你以為能威脅到我嗎?”
張玉輕笑道:“大嵩陽手,是把算賬的好手,看來你是要拋棄陸先生了?”
“哼,在場這麼多武林豪傑,殺了陸師兄,你們四個,彆想帶半條命走。”
陸柏看向費彬,嘴角不住抽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費彬揚起長劍,下令道:“嵩山弟子聽令,布‘封禪台’劍陣,剿殺魔徒!救出你們的陸師叔…”
兩百多名嵩山派長劍堂弟子,瞬間動了起來。
“殺!殺!殺!”
分列三層,由內至外,人數倍增,圍得密密麻麻。
“殺!殺!”
長劍朝裡,寒光閃動,令人如芒在背。
“殺!”
四人和一個半廢的陸柏,被圍在中間。
“費先生夠狠,連自己親師兄都不顧啊。”
張玉大笑著,從懷中取出響箭,一點白光竄至半空。
炸響。
在場近千人抬頭看去,白日焰火,清冷肅殺。
劉府大門外,忽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