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名被孟楷一槍擲殺的平盧軍騎士,正是葉落涼的副官。此人戰死,葉落涼及其麾下將士,更加心膽俱喪,瘋狂鞭馬,令馬匹急馳,有人甚至乾脆扯下馬鎧投擲於地,以此加快馬兒奔馳的速度,更有人因為戰馬不堪重負,脫力倒斃,而轟然墮馬,隨即淹沒在戰車卷起的滾滾煙塵當中。
朱存換上了平盧軍的衣甲、馬鎧,跟在朱溫身後,混入了陷入崩潰的平盧軍騎兵隊中。由於驚恐之下,軍紀蕩然無存,也沒人注意到不知何時混進來的這兩員神秘騎士。
二人策馬加速,不動聲色地向著葉落涼接近而去。
但尚離十步之時,葉落涼已陡然感覺到一股殺意,向著自己逼近。他轉過頭,目光迎上了朱存那張闊大的麵龐。
“我軍中沒有你這人!”
葉落涼厲聲道。
而他身旁的親衛也被驚動,大呼道;“保護葉將軍!”
一名親衛馬槊一蕩,向著朱存突刺而來,但朱存也提槍迎上,戰及數合,長槍一掃,天生的蠻力噴湧而出,便將這名葉落涼親衛連人帶槍掃落馬下,一槍刺出,透喉而入,刺死塵泥之中。
“三郎努力!”
朱存振聲高呼,而朱溫已然策馬疾馳,與葉落涼並轡而行,大夏龍雀寶刀出鞘,血光爍爍,直取葉落涼脖頸而去。
“快來人救吾!”葉落涼驚呼道:“敵人不過二人,有甚麼可怕的?”
道理上是如此,朱溫兄弟二人殺入數百平盧鐵騎當中,該是彈指之間便能被淹死。然而如今平盧騎兵已經戰敗潰退,又被車陣和孟楷率領的義軍騎兵隊追殺,一個個心慌意亂,全無鬥誌。
因此,隻有幾個忠心的親衛聽得葉落涼呼救,拍馬趕來,卻被朱存奮戰擋住。此前朱存奮勇擊那名親衛落馬,一槍刺殺,也令他們心生懼意。
朱溫刀法淩厲,如同白虹貫日,彗星襲月。葉落涼以蛇矛格擋,隻覺刀勁似海水滔滔,無窮無儘。
“擋我者死,讓我者生!”
朱溫暴喝聲起,如霹靂驚雷,令平盧軍將士心驚膽寒。
在朱溫的識海之中,那頭純白色的猛虎再次出現,嘯如狂雷,與朱溫的呼喝相應,眸光炯炯,嘯聲中儘是嗜血的欲望。
慘敗之下,葉落涼本無鬥誌,見朱溫刀法精熟,卻是越戰越怯,不過十合,便已手上發軟,拍馬欲逃,卻被朱溫趕上,一刀下去,鮮血噴薄,頭顱墜落,卻被朱溫撈住,提在手中,縱聲道:“葉落涼人頭已在我手,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聲如海浪,席卷四方,有著攝人心魄的力量。有些騎士見得朱溫威勢,嚇得亡魂皆冒,摔跌下馬。也有人心神為朱溫所奪,不但不跑,還如同提線木偶般掉轉馬頭,高呼願降。
但絕大多數人無疑即便是主將戰死,也絕不甘心投降草賊,他們無論如何都是大唐的精銳,有最後的尊嚴。於是朱溫便揮刀長驅,直接將平盧軍騎隊殺穿,須臾間竟殺到了敵陣的前方。
然而,就在此時,朱溫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不知從何處襲來,令他毛骨悚然,寒毛豎起。
對於危險的直覺,令他馬上拍馬向側麵轉去,同時揮出寶刀,鏗地一聲銳響,朱溫頃刻間便被連人帶馬震退三步,胸中氣蕩不已,抬眼看時,一名黑衣黑甲的高碩敵將,正策馬揚刀,立在自己前方。此人看起來約莫五十歲,生得豹頭環眼,五官棱角分明,威風凜凜,令人不可逼視。
來人的目光落在朱溫手上的葉落涼首級上,而後與朱溫四目相對:“小子,你剛才說什麼?‘擋你者死’?再說一遍看看?”
朱溫雖未見過此人,但早已見過此人畫像,當下認出這是何人。
勇冠三軍,武藝不在大唐四帥之下。手中一把天刀,猶如龍飛九天,無往不克。
正是諸道行營招討草賊使宋威大帥之弟,曾殺得南詔小兒止啼的大唐猛將,同時也是當世武功大家,“天刀”宋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