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李老大夫還想發怒,此時房裡傳來徐長風的聲音。
“好了,好了,李老兒,你們快進來吧,外麵屋子的涼氣都透進來了,冷得要死。”
“哼,都滾進來!”
李老大夫說完,自顧自地轉身走進去,張氏抱著竹筒去灶房打理,張光也跟上去,隨後李氏夫婦被村長瞪了一眼,悻悻然地跟在後頭。
徐長風此時施展火罐法完畢,額頭上滿是虛汗,見著大家都紛紛湧進來觀望,他側過身露出張展鵬背上的一個個血紅的圓筒印子,“這法子還是得要鹿脂,不過現在算是保住命了,當下就是忌辛辣葷腥,記住了,大蒜也算辛辣葷腥。”
聽到這般囑托,張光嘭地一聲跪倒在地,四十出頭的漢子隻顧著砰砰磕頭。
“徐小哥兒,俺謝謝您,謝謝您嘞,以後給您立生祠,您就是俺們張家的恩人,以後您說東俺絕不朝西,您說哪兒就朝哪兒。”
“彆這樣彆這樣,這還是多虧了李老兒先前調理的好,不然我這土方子也不管用。”
徐長風將他扶起來,拍著他的手背,朝著李老大夫看過去,後者原本怒氣滿麵,聽的這話,也不計較剛才在院子裡頭自己的清譽被造謠了,樂嗬地直點頭。
這小子會說話就多說點,老夫愛聽。
李氏夫婦在一旁立著,聽到徐長風說的保住命來,當下都鬆了口氣。
李氏更是搶先上前一步,求告道,“那個,徐小哥兒,您看還需要紫竹筒子麼?俺們爹在地下不爭氣,也不知道多長兩根出來,現在墳頭上還有十來根,您看要麼?要的話,我現在就給您砍來。”
“呃……用不著,用不著。”
徐長風說到這裡,看著李氏的臉上還有些揣揣不安,寬慰道,“不過兩根不夠用,三根又多了,要不然您砍一根細點的吧?”
“啊?好,好,好,俺現在就去,俺現在就去。”
李氏聽了這話,徹底放下心來,也不避諱什麼,大咧咧地抽出身前張光腰間彆著的大刀,就氣勢洶洶地朝門外跑去。
看著自己渾家這麼懂事理,李老三摸著後腦勺就脫起衣服來。
“大夥兒剛剛俺渾家說錯了話,你們要揍就揍俺吧,俺都受著,就是彆往臉上揍,到時候在村裡頭抬不起頭來,不過身上結實,抗揍,嘿嘿。”
“屁的耐揍,小時候你哪次不是被村長揍得滿地打滾?還耐揍,趕緊穿衣服,一會兒凍壞了可彆找俺。”
張光知道孩子有了好轉,一下子心情也放鬆些了,乾脆一腳就朝著李老三的屁股上摟了過去。
李老三摔了個踉蹌,從地上爬起來,滿心歡喜地穿起襖子,嘴上仍舊不饒人,“你算什麼?也就俺爹歡喜你,家裡頭好不容易吃點麵糊糊都要隔著條河送過來,不然你能長這麼壯實?”
“哼哼,怎的?俺乾爹就是看俺順眼,你不服氣?”
“哎呀,你個臭不要臉的,那是俺親爹!”
“……”
張光聽到童年事,心裡頭不知怎麼的,一下子直覺當年往事曆曆在目,原本近些年來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弄得兩家老死不相往來的隔閡就這麼破碎開來。
徐長風看著兩家和好如初,樸素的熱鬨氣氛讓原本有些格外不適的他,開始對這個世界有了些熟悉,就好似是回到了小時候那種樸素的村落裡,兩家人哪怕吵得再凶,但隻要是涉及到孩子,就會馬上各自退讓一步,無論如何,後代為重。
想著想著,他隻覺得眼眶一潤,急忙撇過頭去,偷偷擦拭。
發現他有些不對勁的李老大夫此時嗬嗬一笑地上前,拍著他的肩膀,輕聲道,“小子,算是學到了你一個土方子,老夫也傳你一門法子調養身體如何啊?”
“啊?我這身子還能調養?”
徐長風吃驚地看著他,這個老人他記憶裡差不多快有八十多歲了,但仍舊是鶴發童顏的樣子,平素裡吃得比一般壯漢還要多。
“當然,不過就是一門呼吸法,不值錢,你且收拾好跟我一起走回去,路上就傳給你。”
李老大夫說完,眾人也清楚現下這個情況,他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是獵鹿了,張光夫婦好說歹說非要給他們整桌酒菜,徐長風推脫不過,趁著兩口子去打理灶房的空擋,就讓回來做客的李氏夫婦照料一二,自己三人趁著夜色溜之大吉。
隻是沒走多遠,就聽得房間裡頭李氏夫婦被張氏噴了個狗血淋頭,叫罵聲響了半天,直到走過橋頭才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