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巴鐵巴,遇到問題第一不怕第二想辦法――金月
生活如水,放在不同的環境,就有不同的表現形式。放在江河中,她能卷起雪白的浪花,飛珠濺玉,晶瑩剔透,美不勝收。放在器皿中,她可以塑造千奇百怪的立體圖形。圓柱的、長方體、正方體、三角體、四角體、對稱體、橢圓體……恰如形形色色的世界,變化萬千,但萬變不離其宗,必須運動,必須融於大自然的良性循環,不然就會變質,變黑變臭,恰如過期的礦泉瓶水一樣,不能再食用。而且它還有規律的變化,0c要結冰,柔軟的水變成鋒利的冰刀,硬到可以殺人。在經濟社會,生存與金錢成正比,金錢越多,生活就可以越浪漫,正應古語“風流浪子莫叫貧”正是這個道理。沒有錢,你咋個風流?沒有權錢,你咋個腐敗?吃上頓愁下頓的苦力,哪裡懂什麼浪漫?隻知道苦乾,隻知道流大汗換麵包。金錢是一把鋒利的冰刀,能摧毀一個生命,能扼殺一個家庭的團圓。
周鐵巴是一個負責任有骨氣的男人,身高1米8,膀闊腰圓,免起袖子,那粗壯如腿的手臂,肌肉一塊一塊的鼓起,象健美運動員。當年他與雨城摔跤王黑牛相比賽,黑牛采用一貫的戰術,人又矮又壯,象一個地碾子,埋下頭,一下猛撲上來,抱住周鐵巴的兩腳使勁一抬,無人不倒,可謂百戰百勝。沒有人不怕黑牛這一招,當黑牛抱住周鐵巴的雙腿時,六一心裡也喊:“完了,周鐵巴完了,要知道黑牛曾抓住牛的雙角把牛扳倒,可見他的力氣之大。”就在眾人都為黑牛喝彩之時,隻見周鐵巴,雙腳一蹲,穩穩當當如根石柱,憑你有魯智深的蠻力,倒撥楊柳,也奈何不了這雙“定海神針”。黑牛猛大喝一聲“起!”臉都掙紅了,可這“定海神針”卻絲毫不動。周鐵巴用丹田之氣,力量、重心下沉,穩如泰山。黑牛吃奶的勁都用上了,見無效,在眾目睽睽下,那將臉麵丟儘,羞辱出怒恨,恨生惡,“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伸手要抓周鐵巴下身,來個“仙人摘桃”,這一招惡,這一招險。任何人,哪怕你練過什麼童子功,金鐘罩,對於凶猛強悍的對手,也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黑牛摘到周鐵巴的桃子,周鐵巴早伸出五爪金龍,抓住黑牛的雙後腿猛一提,懸空一扔,就是一丈開外,跌得黑牛“哇哇”直叫,由於橫肉多,一滾就又爬起來,要衝上來拚命。隻見周鐵巴雙手一拱,笑吟吟地說:“不玩了,不玩了。”
“玩不玩,由不得你了。”黑牛發了牛勁,又硬衝上前來,依舊弓腰縮頭,想搶抱周鐵巴雙腿,這回可不能讓他靠近身,周鐵巴本想飛起一腿,但還是忍了。隻是伸出雙手一把抓住衝過來的黑牛,身子一側,順勢一牽一送,一個竄竄,黑牛又跌個丈把遠。黑牛第二次爬起來,第三次又衝上來,周鐵巴覺得事不過三,不給點顏色,他就纏個沒完,於是輕舒猿臂,抓起黑牛就轉大圈,一輪就是十八圈,把黑牛掄個暈頭轉向,不辨東西南北,迷迷糊糊,暈沉沉,被周鐵巴扔進一臭水坑,“卟哧、卟哧”不吃也得吃幾口臭汙水,在眾人的打撈下,才爬上岸。這回轉昏了,再也爬不起來,自然也衝不起來,這場爭鬥才圓滿結束。這場打鬥的確很精彩。正因為周鐵巴的一身硬功夫,下鄉當知青不久被解放軍邊防部特招,當上一名光榮的解放軍戰士,分配到特務連。全軍十項全能比賽,他還得了個第三名。後來,載軍100萬,再加上現代化戰爭,不是比拳頭,而是比高科技,所以,當了連長的周鐵巴也解甲歸田,分配到六一所在的工廠,當一名工人,黴運開始降臨。他的身邊,當初由於他的英勇和高大雄健體魄,贏來不少姑娘的芳心,可他依舊懷念故鄉。在家鄉找了個高挑、美貌的姑娘田芬。田芬是紙廠職工,改革就拿他們開刀。工廠一夜被賣。樹倒猢猻散,田芬拿八千元就當二十多年的工齡,工作沒有了,人也四十多了,能乾啥?隻有托人給一個老板看鋪子,每月三四百元,加上周鐵巴的八百元工資,應該也沒啥大問題。可他老丈母沒工作,又有高血壓、中風、偏癱。女兒剛讀大學。他倆口子的工資加起來就是不吃不喝也供不起女兒上大學,可憐這個戰士英雄,麵對敵人的槍林彈雨,從不皺眉頭的人,此刻卻一愁莫展。他有氣就會用在工作上拚命乾活,好多拿幾個勤奮獎。可惜,“屋漏更逢連夜寸,行船又遇打頭風”,工廠改製,他與六一一道被下崗作內退。每月400元,這下更慘,可周鐵巴是個軍人,從不叫苦,死都不怕,還怕下崗?還怕困難?他跑到體委講他的功夫,想辦一個拳王班。體委口頭支持,卻不辦什麼證明,他自己租二間房,做教練室。第二天,就有工商、稅務收錢收稅;第三天就有公安、保安上門查詢,說是聚集打打殺殺是社會不安的因素。若是唱歌、拉二胡、小提琴.就可以不管,連稅也可不上。可周鐵巴是破鑼嗓子賣不脫,白白花去了上千元錢,換來夢一場。
在彆的一些男人送妻子、女兒上夜總會的時候,堅強的周鐵巴堅持品德操守,托朋友在一個學校看大門,每月400元,又幫學校打雜,搬運個桌椅,抬個電機,打掃衛生,衝洗廁所,反正隻要有錢,什麼都能乾,這個算下來,每月也有400元,加起來800元了。可恨錢心切的周鐵巴,並不滿足,這點錢,還不夠供女兒上學,很想承包守門任務,一天24小時都乾。學校當然不願意,這並不是他們考慮到什麼勞動法,勞動時間,也不是想到憲法哪條哪款,而是工作少,一個人乾了,另外2個人又咋個安排?他們也是下崗職工,而且還是學校教師的親戚,你周鐵巴再能乾,再肯乾也不能喧賓奪主。窮慌了,沒辦法想辦法,工人階級的榜樣鐵人王進喜不是說“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的。”《龍江頌》中江水英也唱到:“堤外損失堤內補”。天底下,沒有攻不下的山頭,用軍事術語講“聲東擊西,四麵開花”。學校不能多乾,外邊社會上還能不讓多乾?於是,白天守門當休息,晚上蹬三輪,通常一夜一夜的蹬,蹬到天亮,這雖辛苦一點,可晚上錢好掙,晚上大款銷費出手大方,特彆喝醉了酒,摟個小姐,給錢不用找。況且沒危險,比在邊防線上當兵蹲夜、守候、抓俘虜,可以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那可是提著腦殼乾的呀。冷一點算什麼?多穿一件衣裳就行,餓一點好解決,1元錢買2個饅頭,喝不要錢的自來水就行。比軍營夥食差些,可比糧食關強多了。吃飽肚子,肚子不鬨革命就是福。想想哪些戰死的戰友,何苦呢?要知道能吃飽,能穿暖,不正是接近小康,以後還有大康、老康。話雖這樣說,可錢真是不經花,把女兒讀書的錢掙夠了,可老丈母的病又犯了。幸好周鐵巴懂武術,也懂點醫術。接骨鬥榫雖用不上,可扯中草藥,推拿按摩,點穴位,打火罐,刮痧一類還是略知一二。沒錢請醫生,自己當醫生,每天抽空給老丈母按摩、熬草藥。嗨,奇跡終於發生!偏癱在床上的老丈母居然也能起來,拄起拐棍走路了。可喜無雙降,禍不單行。生活的重壓,壓不垮周鐵巴的身體、卻壓垮田芬的神經。長期的焦慮和擔心,使她的精神已近崩潰。那天女兒從北京來電話,說她現已通過畢業論文,研究生快要畢業了,可學校還要交最後一筆實習費,已聯係好北京一家大醫院實習,實習費2000元。2000元這對內退在家的周鐵巴、田芬一家又是2月不吃不喝的收入啊!可為了女兒,又有什麼舍不得的呢?田芬接到電話想也沒想,一口氣答應下來,好象很有錢似的。女兒是媽媽的心肝,隱隱感覺,媽答應得太痛快,每次都是這樣的,而且每次都是按時把錢寄來,有時最多遲一、二天。可這太順利的背後,又有多少辛酸淚呢?女兒周花知道一些,父母每月多少退休金都清楚。為此在讀完大學本科後,曾一度參加工作。可學校王老師每每挽留她這個好學生。王老師為了挽留住周花繼續深造。與丈夫田教授商量後,主動提出自己出錢先墊起,讓周花讀完畢業後,工作有收入再還,並且跟周花的父母打電話,講敘周花的勤奮好學和優秀,培養一個有創意、有天份的碩士,不僅是家長的願望、老師的責任,更是民族的興旺。王老師兩夫婦都在學校教書,有一個女兒是留學美國博士。由於周花長得很象女兒。王老師愛女心切,都把周花當女兒來養。可生性好強的周鐵巴和愛女如命的田芬,當然鼓勵女兒繼續深造,錢都不要王老師一分一厘,全是自己兩口子省吃儉用,拚起老命掙。三年中經曆多少艱辛,誰說得清?隻有他倆口子知道。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倆口子都是數著日子過的,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苦日子特彆漫長。寄了這個月的錢,又心焦下個月的錢,從哪兒出?男人還好辦一點,乾累了,回家,一躺,三分鐘就打起呼嚕。可田芬惱火啊!她在一家襯衣店打工,每天十個小時,每月才350元收入。晚上回家,而周鐵巴又常值夜班(夜班有加夜班費,多2元錢),白天有空蹬三輪車,而三輪車也不是天天都可以蹬的。管理部門為了創收,由以前的一輛牌照,一千元漲到一萬元不說,而且為了儘最大限度的創收,把三輪車由以前的300輛增加到3000輛。城市不大,一下容不下那麼多,咋辦?管理者不愧為創收專家,把三輪車分為紅、黃、綠三種顏色,輪流上街。周鐵巴當然沒錢買牌照,隻是蹬飛火(租臨時車或蹬黑車)。蹬飛火也有走火之時,就是到哪天下班,找不到空三輪車蹬,現在耍起人多,最缺的是錢,最不缺的是人,特彆是郊區修建房子,城市擴張,占農民的土地,農民工迅速增加。他們一無文憑,二無蓋世手藝,有也隻是泥瓦工、木匠、石匠而已,而絕大多數都隻能使勞力,蹬三輪最適合他們了。為了經濟穩定一點,有蹬三輪的一個“根據地”,周鐵巴找到六一,找六一幫找一個長租一輛三輪蹬。六一原在交通管理站待過,還有點熟麵孔,礙於同廠職工麵去找老黃同誌幫忙,一問才知,管理部門早把車牌賣光修了一幢房子。老黃笑著對六一說:“你瞧,我們現在住的,140個平方米樓中樓,都是車牌子堆起來的,你當初不走,現在可以分一套這樣的房子哩……”車牌子堆起來的?恐怕是車主、車工的汗和血堆起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