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淒婉的歌一下緊緊抓住六一的心。泥毛豬則在一旁大笑大嚷:“喝酒,喝酒!”六一此刻真恨不得撲上去煽他兩個耳光,讓他閉嘴。高雅藝術豈能配酒喝?一曲唱完,六一讚歎不已,不由多看兩眼,這一切也被泥毛豬看得一清二楚,抓住六一雙手把一張噴酒臭的嘴對準六一便問:“如何?”
“不錯,不錯,唱得真不錯。”
“啥子是唱喲,人長得怎麼樣?唵?”
“不錯,人也長得很不錯。”六一老老實實的回答。畫中人嘛,還能孬?
“今晚歸你,我有‘芭蕾舞’,她們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北京請來的。”
“咋個耍喲……”
“你想咋耍就咋個耍,賓館303房是套房,我包了的……”泥毛豬酒沫子飛濺六一一臉。
“哎,老板,我們可是賣藝的,來給你們公司慶祝大會表演節目,可不是賣身的,你要弄懂喲!”兩個美女一下叫起來,正宗普通話是那麼軟那麼輕盈、入耳,連不平發怒的聲音也似銀鈴一樣悅耳。
“哎呀,不外乎錢嘛!老子有的是錢,你們演一場多少錢?老子給雙倍的錢怎麼樣?翻一翻,床上也翻一翻……老子掙錢圖個啥?還是不圖個痛快。你們不也一樣,‘痛並快樂著’嘛!”
“那……那先付錢。”白天鵝說。
“一進房即付,先付一半,完了再付清。”泥毛豬不愧為商人,嫖宿也不忘生意經。
“不行,要付一次付清。”畫中人也鶯歌燕語。
“好,一次付清,我一次付清,可服務一定要到位,包質包量,包滿意。啊哈哈……”畫中人、白天鵝這兩個美女在六一心中一下跌價,原來如此美麗的外殼下竟包容一個利欲熏心。這兩人是否真是演員則其次,是高級妓女是真的。想報上披露的電視、電影爭女主角,紛紛獻身於導演,一切都不奇怪了。在這商品經濟的大潮下,名利不知傷害了多少人,使美變醜,使人變鬼。開得如此絢麗的花,原是罌栗花。公司慶祝會慶祝什麼?六一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知道這款一定是公款,泥毛豬是套公款吃喝嫖賭的高手啊。六一還不起這個錢,也還不起這個情,喪不得這個德,眼睛不由自主朝門外瞟。這一點也被洞察秋毫的泥毛豬瞄見說:“六一,你彆想溜,實話告訴你,不要你出一分錢,隻要你出身就行,不花一分錢,玩一個天仙,人生難得一美人一良宵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今天算你有緣,從這門口過,又恰好今天開慶祝大會,把兩仙女從天上摟下來,明天,她們又要上天,那是你要後悔一輩子的。實話告訴你,你彆再夥到他們瞎鬨,你想想,小胳膊能擰過大腿?拔一根汗毛比你們腰還粗,彆不自量力,自取滅亡。那個《神州日報》章誌欣已被抓起來了,判三年刑,她就是假正經,不自量力,與我們老板對抗,結果如何呢?當初,我也代表老板找她說過二次話,二次她都不聽,堅持她的所謂正義、良心,哈哈,良心?幾分錢一斤?……”六一一點也不知《神州日報》記者章誌欣的事,因此兩眼盯著他,聽他繼續講:“我第一次找她,就叫她彆聽他們的,彆亂寫,可她不聽。寫了,還發表了一則短新聞,這下全國都知道了,上級下令調查,我又第二次找到她,給她的條件相當優厚,給她多少?三萬元,現金啊!隻要她同意撤出,三萬元現金到手,還可以把她的兒子解決工作,駐北京辦事處當主任。可真她媽個‘愚骨棒’,她要堅持正義。結果老板出大錢,上下溝通,把她的情報來源弄清得清清楚楚,然後一一批駁,有證據、有證人,有證詞,你還跑得脫?結果上級一調查,說是誣告,反說她收了工人集資的2萬元。咳,這下吃不了兜著走。兒子工作沒解決不說,她倒栽進牢房,又被買通的警察打安逸了,飽飽實實打了一頓,耳刮子、腳頭、拳頭,近40歲的女人,打個花兒開,頭上長皰,不是頭上長角了。啊哈哈……這就是堅持正義的代價,更安逸的是《神州日報》把她開除了,中國特色,一逮捕就開除,你說她圖個啥?六一你可彆學她,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兒子著想,人家蘭花……”話一脫口,立即吞下,話頭猛掉頭“喝,喝,酒,酒,酒,酒,好朋友,一醉解千愁。”千愁?他老兄名利雙收,邊上還有美佳人,還愁什麼?還想爬上欒萍老板的位置上,再踩著她的頭再往上爬?人的欲望無窮的,愁由此而生。
“我不喝酒,謝謝!”
“不喝酒?那吸一支煙。”泥毛豬從懷中掏出一精巧的煙盒,“啪”一按鍵,打開二排過濾嘴的香煙,抽上邊一隻給六一,自己拿下邊的,給六一點上火,自己也點上火,慢慢吞吞吐霧。“嗯,好煙。”六一吸上一口便覺滿嘴芬芳,“當然香,你知道這外國煙多少錢一支?100元一支。”六一一聽,嚇一跳,於是再慢慢吸一口,依舊香氣撲鼻,以往都是吸包口煙,此次有意從鼻腔“瀟灑走一回”,第二口吸下來,感受有點不舒服,惡心,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似乎坐上了電梯,不,插上了翅膀,不對,這外國煙的勁頭大,再吸就要暈了,暈了太不雅觀,特彆是有兩位美女在側,六一不吱聲,手挾著煙卷,不吸任其自燃自滅。“再來一支麼?”泥毛豬見六一的煙卷燃完,又遞一支,六一忙推辭:“不要了,再來我就要暈倒了。”
“那好,吃火鍋,知道你吃得清淡,專門給你要的鴛鴦火鍋,這半邊是沒辣椒的,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泥毛豬客氣地說。
“可以,可以。”六一發覺一向健全的神經此刻有點模糊,眼皮直往下耷,睡意一陣一陣襲來,可還是撐著。兩個美女十分熱情地給六一挾菜,都是從白湯裡撈一道,什麼雞心、蘑菇、毛肚、鴨腳蹼。泥毛豬突然長歎一聲說:“唉,小時候,我們觀看劉文彩地主莊園圖片展覽時,聽解說員講解,劉文彩的小老婆吃的就是鴨腳蹼,一次一碗,該多少隻鴨,可現在,這又算啥呢?”
“是哇,現在你的生活比劉文彩還劉文彩嘛!要啥有啥,電視,劉文彩不說,連慈禧太後也沒見過,你說你是不是勝過他們。”六一補充。
“唉,好是好,可有人不安好心,想整我。”泥毛豬說。“誰?哪個敢整你?你有錢有勢,吱一聲,打手雲集,唉一聲,美女如雲啊!”
“你唄,你們不安逸我們,處處想給我們作對,又是上訪又是要打官司,對簿公堂。幾個蚤子雖說拱不翻被蓋,卻也咬得人身癢,心頭不舒服。卡死你們這幾個蚤子易如反掌,可老板心好啊,菩薩心腸,還保你們,不然,就憑你們名單就把你們一一解決。你知道錢的作用,不說正道,就憑黑道花幾個小錢,一聲令下,你們一個都跑不脫。”
“我們依法律行事,沒辦法……”
“法?逑的法!還不是有錢才有法,你不要書生氣太重,迂腐過頭了。實話告訴你,不是我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幫你說幾句,你早就進去嘍!”
“進哪裡去?”六一眨眨眼地問,但不知怎的,精神特困乏,眼皮下墜,睡意也如浪潮一浪打一浪,思緒如潮裡飄浮的木板,一會兒在浪尖,一會兒在深淵。
“想進哪裡去,就進哪裡去。你想進洞房就上樓……”六一此時已快迷糊得差不多,一聽進洞房,總覺自己也去過一次,那是剛結婚的時候,咋還有第二次?那不就是時光逆轉麼?那是不可能的,於是站起來說:“我回去,回家去,家裡還有……”話沒說完,即被兩個美女扶住,一人架一邊,這回真的坐上電梯,到了什麼地方,六一一概不知道了。頭腦也不是完全失去知覺,而是頭腦控製不了行動,也就是說大腦司令部已半癱瘓,各部門鬨革命、鬨獨立了。有的上崗有的下崗,亂成一鍋粥。泥毛豬一進“洞房”即把六一扔包袱一樣朝席夢思床上一扔,便對兩美女下旨意:“開始。”隻見兩美女一左一右,把六一脫蟬殼一樣,剝個精光。六一想推也沒勁,一身象抽了筋骨一樣軟綿綿的,似乎墜入了夢,一場惡夢。然後兩美女鑽進浴室,泥毛豬也鑽進浴室,三人在裡邊嘻嘻哈哈,玩了半天才水淋淋的鑽出來。白天鵝長頭發披肩,不停的擰,然後用新帕子擦,再上什麼油,一股新鮮芬芳的氣息,直撲六一的鼻。六一不由打個噴嚏,三人相視一笑:“你看他,也慌了,等不及了,你倆快點爬上去。”泥毛豬在擺弄三角架,“畫中人”把頭發挽個高髻,象個雞冠。兩人都一絲不掛,熟練的爬上爬下,兩人把六一翻過來,順著頭、耳、胸、腰、腋吻下來,順著大腿,觸摸六一的命根。“揉、搓,把他的ji巴弄來翹起來。”泥毛豬下命令,兩人開始輕勁的摸,然後又彈又搓。六一動彈不得,但心裡還是明白,吃了藥,吃了什麼藥?麻醉藥還是春藥?不管怎樣,儘量控製自己的欲望,不讓那東西硬起來,果然無效。
“哎喲,他是咋個的喲?是陽痿,咋個整都硬不起來。”白天鵝首先提出問題,畫中人也附和:“乾脆就這樣爬上去照照相算了。”
“不行。”泥毛豬搖搖頭說:“你們不是老油子麼?不硬起來沒戲,沒戲沒錢。”又是錢的力量,兩人給六一灌點藥水,一股暖流從腳底升起,迅速上升,上升到心頭,那東西再也不受六一控製,如一座巍巍寶塔,直刺天空。“好,上去。”隻見白天鵝一把摟住六一,自己就是一壓,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然後一個翻身,白天鵝在下,六一在上。六一感覺真是好極了……“啊,啊,喔……”隨著兩人一聲聲呻吟的聲音,體內的花蜜早已不斷噴出……“哢哢哢”,“好,拍照完了,任務完成一半,現該我的了,我要耍雙飛。畫中人先陪我,白天鵝進去浴室衝一下再來……”隻見泥毛豬丟下照像機,雙手緊緊抱住畫中人的雪白大腿和渾圓的臀部,一雙大嘴不停地在那飽滿球形的雙臀上狂吻亂舔,然後又把嘴翹起,沿蜂腰延伸到女體溫潤潤的倒三角,肥胖的身軀如一隻蠶,在嫩葉上爬、滾,肆意取樂尋歡……一會兒白天鵝出來,赤身裸體的泥毛豬從畫中人的肚皮上爬下,立起身來,一把把白天鵝丟翻在席夢思上,然後又猛撲上去,象一匹色狼……三個白色的蟲攪纏在一堆,象一隻怪胎,不,更象一隻蜘蛛,薄薄的身軀,多條腿爪,吐出青涎,四處亂爬……。一股睡意濃濃壓過來,壓過來……一扭頭,便睡著了。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12點,服務小姐開了門來打掃衛生,一打開窗簾,一股金色的陽光從窗外射進來,照在地板上,象盛開的太陽花。六一揉揉惺忪的眼睛,頭腦一時一片空白,自己不在家,怎麼跑在這裡來睡覺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昨晚的事情,忙朝另一間床上一瞄,哪有半個人影,一切都隨時間的過去而無影無蹤。這不是夢,夢醒自己咋會在這兒呢?六一問女服務員,服務員回答:“天沒亮她們就走了。先生,你若再睡就要補辦住宿費,12點是界線。每間是300元。”六一一聽,本還想躺一下的,一下睡意沒了。300元這對下崗失業者來說,就是一個月的生活費。睡他媽的一覺,一個月不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