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凱撒大酒店外,圍著不少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剛下飛機便坐著雲仲的車趕到的容晚,隔著擋光玻璃看向凱撒的大門。
長長的紅地毯自正門一直往外鋪了數十米,大門兩旁站著足有十個保全人員。
再往裡,通徹明亮的燈光,閃耀著無限光芒,張揚的昭告著所有人,今天是什麼日子!
“一個殺青宴就隆重到這種程度,雲仲果然藏了不少私房錢。”
編劇兼製片人,雲仲這個圈內出名的散財童子,賺錢的速度永遠比花錢快上數倍。
文淵跟著附和:“當初美人心謀的殺青宴,也就是在臨海大酒店吃了幾桌而已。”
隨手往身上披了一條質地柔軟的紗巾,容晚開口:“難得還沒開播就有機會走紅地毯,倒也沒有白來。”
說話間,便看到身穿純白西裝,長發梳理在腦後,英俊儒雅得完全看不出一絲爛桃花氣質的雲仲,出現在凱撒的大門前。
金邊眼鏡內的眼睛一掃,低調純黑的CLA正停在前麵,他跨步往前走。
正因他的出現,兩眼發光仿佛嗅到肉香的記者,齊刷刷將鏡頭對準這個在京城娛樂圈風頭搶眼的傳奇式人物。
隨著他的腳步,一眾人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竟然停著一輛不怎麼起眼的CLA。
“咦,我記得女主角陳雨嘉已經進去了,什麼人還要雲仲親自迎接?”奮力從擁擠的人堆裡掙紮到前排的一個女記者,臉上滿是不解,眼裡卻閃著興奮。
裡麵到底坐著什麼人?
幾乎所有人的腦中,同時閃過巨大的疑問。
與此同時,後座左側的車門率先打開,自上麵下來一個長得乾淨清秀的男人。
“這人沒見過啊?”有人奇怪。
“看著有點眼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又有人說道。
隻見男人自車後繞道右側,動作輕緩的打開車門,雲仲的步子也恰好站定在門前,極其紳士的彎下腰,伸出手。
一隻纖細白皙的小手搭在雲仲那隻五指修長十分好看的大手上。
所有人情不自禁的屏息。
淡金色係帶高跟落在地上,車裡的人彎腰鑽出來。
一頭如瀑的墨發垂至腰間,發頂側邊帶著一頂淡金色的小紗帽。
寬大的白色披巾下,純黑色的小禮服嬌俏又不失優雅。
當她抬起頭的一刹那,場中片刻安靜。
有人驚呼:“是她!”
“容晚!”“小R!”“R·W!”手舉著話筒的人群,響起大片呼聲。
一窩蜂的人往前湧向還站在車門前的三人,文淵反應不及,頓時被圍上來的記者擠到一邊。
見勢不對的小七急忙從駕駛座出來,隻是他還來不及繞過車子,容晚和雲仲已經被人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請問容晚小姐,你和雲編劇是什麼關係?”
“三月初,R·W傳媒連著挖走炎黃影視兩個演員,容晚小姐能否透露一下其中的細節?”
“容晚小姐沒參加顧明棧的簽約發布會,是為了淡化你和顧明棧之間的緋聞嗎?”
連珠帶炮的提問,一個個往容晚身上砸著,完全沒料到場麵會變成這樣的雲仲,一邊將容晚護在身邊,一邊擋著不斷伸過來的話筒,神色少了分和氣,多了些冷然。
“各位,今天是天下若如的殺青宴,如果你們有什麼問題想問容晚的話,最好先聯係她的經紀人。”
雲仲的話音剛落下,那些記者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將矛頭轉向他。
“雲編劇和容晚的關係是否如傳聞說的,是世交?還是未婚夫妻?”
“容晚小姐這麼小的年紀,成立娛樂公司,其中是否有雲家的幫助?”
“雲編劇挑選演員的要求出了名的苛刻,您讓容晚參演新劇是處於私交還是私情?”
出口的問題越來越尖銳,圍著的記者仿佛打不死的小強,十幾個保全人員剛把外圍幾個拉開,另外幾個又趁機纏上去,竟然拿這些人毫無辦法。
站在最外圍的小七,沉著臉,雙拳緊握,心急如焚。
他不能貿然出手,不說這些是普通人,就是異能者他也不能亂來。
似是察覺到小七的焦灼,一直低著頭的容晚,側轉過去,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風輕雲淡,仿佛她置身的不是擁擠的人群,而是孤高的王座之上。
小七臉上的沉冷緩緩收起,這種時候,武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三小姐要是連這樣的仗都打不贏,那就不是三小姐!
“各位,殺青宴馬上開始,請配合一下!”
雲仲沉著臉,居然敢在京城地頭圍攻他,看來那些雜誌報社該好好整頓整頓了!
習慣了雲仲儒雅斯文的做派,這些記者聽到他暗含怒氣的話,不自覺停了幾秒。
忽然,站在他身側的少女抬起小臉,仿若脂粉未施的白皙肌膚,眼角揚起淡淡的金色。
稚氣與妖嬈的矛盾存在。
清澈淡然的聲音,被麵前橫亙的數隻話筒放大:“我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我是天下若如劇組的一員。而你們問的這些和電視劇無關的問題,讓我很為難。”
清清淡淡的回答,令所有人為之一愣。
這似乎是容晚第一次在媒體前說話,如此淡定的姿態,沉穩又不失俏皮的回答,煞得在場的眾人,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
卻聽她繼續說:“而且,我剛下飛機,午餐連著晚餐都沒吃,有點餓了。”
眾人麵麵相覷。
她這是在對他們這些八卦第一位的記者撒嬌?
理由是她餓了?
於是,他們再次傻了。
容晚滿意的看著眼前的人群,亂糟糟的情況,並不適合說話,現在這樣就好多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眼前的女孩牽著鼻子走,眾多記者竟然沒有一個反應過來。
雲仲低頭看了一眼穩如泰山的某個小丫頭,暗自感慨,容小幺這份臨危不懼的功力,到底是在哪裡修煉的?
還沒等雲仲感慨完,容晚再次開口:“雖然覺得指出各位的語病是件不禮貌的事情,但是有些事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首先呢,各位都提到我的年紀小,至於多小,大家多少都應該知道些。所以,關於和顧明棧之間的緋聞,邏輯上是說不通,從某種程度而言,這樣的輿論會對我造成極深的傷害。”
“……”眾人默。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畢竟隻是十四五歲的女孩,就是再出眾,也隻是沒張開的孩子。
顧明棧怎麼也比容晚大了近十歲,要是再過十年,還能炒出話題。
擺在現在,實在不是好時候。
“其次呢,我和雲仲確實是世交,但不是什麼未婚夫妻。至於是不是因為私交才拿到角色,各位不如期待一下天下若如的開播。我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
一片嘩然。
一個十五歲的女孩,竟然當著媒體說出如此自大自傲的話。
能說出這樣的話,不是真的演技夠好,就是後台夠硬,不怕他們這些人報道。
顯然,從各方麵而言,這些記者直接跳過前一個,直接將容晚按在後台強硬的猜測上。
有雲仲這樣的京城世家子弟保駕護航,小小年紀就敢拉大旗開娛樂公司,說她沒有後台誰信?
容晚自己也不信。
將所有人的想法看在眼裡,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任何問題,繼續道:“最後,如果各位想要我的第一個獨家,請讓一下。”
就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站在容晚正對麵的一個酒紅頭發的女記者,猛的往後退了一步,惹得她身後的人,連連往後倒退。
容晚抬手,將雲仲攬著自己的手放回去,往前走向那名女記者,就在所有人默默其名的時候,她拿起女記者胸前的工作證。
上麵寫著:“京城星聞”雜誌記者,吳玲。
抬眸淺笑,“吳記者,我的經紀人在那邊,稍後請跟他預約時間。”
就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名叫做吳玲的記者,平凡的臉上欣喜不已,“我可以獨家采訪?”
容晚點頭,挽上雲仲的手,淡定自若:“宴會要開始了,我們先走一步。”
幾乎是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所有記者齊齊往後退了一步,外圍那幾個保安見狀,快速將這些人擋開。
目送著那個在雲仲身旁,更顯嬌小的身影,記者群裡爆發出一陣歎氣。
有人埋怨:“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獨家啊獨家!沉寂一個多月的小R女神的獨家啊!”
“剛剛是哪家拿到獨家的?”
“好像是個叫‘京城星聞’的小雜誌社。”
“哎,居然讓這種小雜誌社做獨家采訪,這個容晚到底是怎麼想的?”
各式各樣的言論,輪番從這些人嘴巴裡跑出來。
羨慕也罷,嫉妒也好,許多年後,當他們回想起這一刻的時候,無不感慨,有些人一出現,便注定了一生大氣磅礴!
從此刻起,容晚才真真正正出現在媒體麵前,踏出登頂大小熒幕的第一步。
文淵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身邊是一頭酒紅色頭發的吳玲和她的攝像師搭檔。
“文哥,我們真的能采訪容晚嗎?”
文淵低頭劃拉著平板電腦,翻出容晚在京城的日程安排,麵色平靜的點點頭:“明天上午十點,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小時的采訪時間。”
聽到文淵的答複,吳玲興奮的點頭。
這大半年,容晚,或者說小R,R·W這幾個名字,如颶風般席卷並長期占據熱議話題榜前幾位。
傳說中的話題女王也不外乎如此!
自己所在的“京城星聞”一直以來都是娛樂新聞圈裡的吊車尾,沒想到今天能夠搶到這麼一個大獨家。
雖說容晚不是紅得發紫的大明星,可像她這樣身世成謎,小小年紀居然開娛樂公司,並且自己還經常以圈內人的身份出現在公眾視線內,又十分低調的人物,實在是再好不過的大頭條啊!
……
隨著容晚和雲仲進入凱撒第七層的宴會大廳,場中的人第一時間看向高挑醒目,一身白西裝的雲仲。
隻是這些人的目光還沒在他身上多待幾秒,便不由自主的將目光移向站在他身旁,黑裙白披肩的少女。
懶懶坐在沙發上,一身淡灰色西裝的顧明棧眼前一亮,手中的酒杯立放,站起身快步朝兩人走去。
“小R!”顧明棧眼眸明亮,驚喜道:“不是說最近都沒空嗎?”
雲仲瞅了眼麵前這個跳槽的前同事,心裡嘀咕,這小子什麼時候跟小幺的關係這麼好?
容晚瞥了一眼雲仲,無奈的回答:“不來不行。”
那意思好像在說,自己是被雲仲這家夥威逼過來的。
雲仲也不介意,笑著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看見助理朝自己打手勢,便將容晚的手放在顧明棧臂彎上,囑咐道:“我還有些事,麻煩顧少爺替我照顧一下小晚。”
“樂意之至。”顧明棧笑著點頭,心中暗爽,立馬挽著容晚的手。
跟著進來的小七,見容晚身邊有人,便默不作聲的靠牆,立在一旁,密切關注著會場中的各種動靜。
“驅魔人的戲拍完了?”顧明棧伸手從侍者手裡端過一杯色澤碧藍的雞尾酒,邊遞給她,邊問。
“拍完了。”答完,容晚搖搖頭,“我不能喝。”
十五六歲的年紀,如果被爆出喝酒,怎麼也是個汙點。
顧明棧表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笑道:“忘了你還沒成年。”
“除了年紀,其他地方可沒有一點未成年的自覺,”背後傳來一個清越舒朗的聲音。
容晚笑著轉身,看向來人,“鄧越哥。”
深藍西裝,明黃的胸袋巾,俊雅的麵容,不是鄧越是誰?
“有些日子沒見,似乎長高了?”鄧越笑著說,語氣調侃,將手上的玻璃杯遞給容晚,“雲大編劇遣我來送熱牛奶。”
瞧著她大大方方的接過牛奶,小臉上沒有一絲羞赧,鄧越失笑。
早料到眼前的女孩會是這個反應,不知怎麼,真看到她這樣毫不做作的樣子,心情竟然也跟著愉悅不已。
被兩人晾了一會兒的顧明棧,吃味的把容晚帶到自己身旁,“我說鄧越,你跟我們家小BOSS靠這麼近,小心何大總裁炒你魷魚。”
“那正好,我也跟你一樣,跳槽去R·W怎麼?”鄧越一臉揶揄。
顧明棧瞪眼:“彆啊,我還想混個R·W一哥當當,你要是來了,這一山不容二虎,我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對你痛下殺手!”
容晚左右各看兩人一眼,最後朝顧明棧慢悠悠的說:“死的肯定是你。”而且會死的很難看。
鄧越聽言不客氣的笑出聲,明棧少爺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頭埋怨道:“好歹我才是你的人,你居然幫著外人欺負我這個好員工。”
“確實是好員工。”容晚輕飄飄的看他一眼,意味深長的點頭附和。
她人在洛城,可不代表不管R·W的事情,公司安排的通告不上,配合西嶽的廣告不接,真當她一點不知道?
隻因,鄧越在旁邊,這裡也不是說事的地方,便沒繼續說下去。
三個人沒聊幾句,鄧越便被他那個圈子裡的人叫了過去,留下聽到容晚那句話後,隱隱有些心虛的顧明棧。
容晚瞅了她一眼,也不揭穿,隻說:“我去一下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