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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說:“這麼晚了,我看還是不用麻煩彆人了,我們看看能不能打到車吧。”

霍斯維看了看,對麵不遠處有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在這等我一會,我去買傘。”

蘇淩忙說:“我去吧,霍總……”話還沒說完,霍斯維已經走過去了。

蘇淩看著細雨中那道身著黑色衣服的高大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

這幾年,從來沒有單純因為一個人這麼糾結過。

自從知道霍斯維的心思以後,明明已經想好應該怎樣應對的,但真正相處的時候沒一次能拒絕。

說到底,心裡還是有貪念。

貪戀他的溫情和體貼,貪戀他身上豁達沉穩的氣度,貪戀和他在一起時輕鬆愉快的心境。

整個人像陷入沼澤,明明很想用力爬起來,但是卻越陷越深。

蘇淩其實明白的,他以前會去戶外探險。

如果陷入沼澤,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用力,千萬不要用力,把身體儘量平躺,用雙手雙腳輕輕劃動,就像遊泳一般,一點點爬到岸邊去。

蘇淩之前確實是這麼個想法,既然霍斯維沒有明確提出來,說明他很了解自己,現在時候未到;那麼蘇淩也沒必要做什麼特彆明顯的回饋,隻要以靜製動就好,慢慢應對就好。

隻是,沒那麼簡單。

人一向容易犯把事情想象得很死板的錯誤。

而現實從不按理出牌,變數諸多;更何況還有感情因素,這是最不可靠的曲線。

就像今天,其實很多話蘇淩滿可以說得很明確的,先不用管霍斯維的態度,作為一個無數次承受他幫助、欠他這麼多人情的人,蘇淩出於道義,也應該說明白的。

正在蘇淩默默出神的間隙,霍斯維已經撐著一把格子傘回來了,笑說:“蘇淩,又在發呆呢?”

蘇淩也不否認,低頭笑了笑,走下台階。

“等等,先幫我拿著傘。”霍斯維打開剛從店裡買的麵紙,幫蘇淩擦乾臉頰上和頭發上殘留的雨水。

柔軟的麵紙擦在臉上,蘇淩微微閉上了眼睛,心裡卻百轉千回……“霍……”

“——噓,彆說話,我知道。”霍斯維低沉說,一隻手把擦過的麵紙扔進旁邊的垃圾箱,順勢接過雨傘,另一隻手卻還留在蘇淩的臉頰上,輕輕撫摩。

第四十四章

製高點

蘇淩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每一次,每一次和霍斯維的接觸,他整個人就好像被微電流趟過一般。

酥軟、不能動彈。

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就算他使勁壓抑還是沒有用。

靠鼻子呼吸已經不夠,好像所有氧氣瞬間被抽走,他隻能微張著嘴,調節呼吸。

就像現在,明明還站在街邊,雖然大家都撐著傘,雖然天色已晚,未必看得見這邊,明明知道不該,但是還是僵立在那邊。

霍斯維的手漸漸下移,摟住了他的肩膀:“走吧,我們回去。”

其實在外人看來,這個姿勢並不奇怪,僅僅是為了讓雨傘能儘量照顧到兩個人。

蘇淩還是覺得心跳很快。

剛才霍斯維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臉頰上也不過幾秒鐘就離開了,在蘇淩看來,卻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這個動作真的……太刻意了。

霍斯維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本可以買兩把傘的,但他沒有。

共享一把傘的意圖,已經很明確了。

加上剛才並不是偶然的動作,蘇淩已經明白霍斯維所要表達的意思。

蘇淩不能絕對地說霍斯維很明白他此刻所有的無奈和掙紮,但他肯定霍斯維肯定明白自己的一半想法。

因為霍斯維是個見微知著的高手,更何況他對自己還有這麼多了解。

走了幾步,總算是在一個路口打到了車,因此順利回到酒店。

霍斯維送蘇淩回到房間,蘇淩正要幫他泡茶,霍斯維說:“蘇淩,彆忙了,坐下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蘇淩說:“對了,我差點忘了,這有毛巾,你快擦擦吧……”剛才霍斯維撐傘完全就是隻照顧蘇淩,他自己的左肩膀衣服上濕了一大塊。

霍斯維接過毛巾,說:“不忙。——明天中午定好和本地幾個官員吃頓飯,其實也算是聯絡一下感情,大概有城建、國土部門的,可能還會有幾個浙大的長江學者,他們最近在做個城際規劃,剛好有個會議在開,我們運氣不錯,先見見麵,聽聽他們的想法,反正你也有經驗,和政府做生意是急不來的,論證過程參與進去,我們到時候就有話語權,先是要搞好關係。”

蘇淩點點頭,其實他很明白,這一次所謂調查,關鍵是搭上關鍵人脈,其餘都是為自己的公司提供方便,比如今天的這頓飯就已經招來好大一筆生意了,完全是因為霍斯維的幫助。

霍斯維說:“至於該辦的事情,該聯係的,都不用我們兩操心,自然有人會去打點,我說過了,這次我想輕鬆一些,認識認識人,然後好好玩一玩,你前段時間那麼忙,也要放下心來好好輕鬆,我都會安排好的。答應我,好嗎?”

蘇淩說:“好的。”其實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霍斯維幾乎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隻是過來享受成果的人,哪還能說什麼呢,感謝都來不及了。

霍斯維站起來說:“那就早點休息吧,我也得過去了。”

蘇淩也站起身送他,送到門口,霍斯維看他一眼:“記得洗個澡再睡覺,不然容易感冒。”

蘇淩點點頭。

霍斯維又說:“有什麼事情打我電話,我就在旁邊。”

蘇淩又點點頭。

蘇淩大概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像個學生,老師說什麼就是什麼,隻顧點頭,訥訥的模樣十分……可愛。

霍斯維此時真想把他攬進懷裡,一頓好吻。

但他隻是戲謔說:“蘇淩,舌頭呢?”

蘇淩說:“……晚安,霍總。”

霍斯維在心裡暗歎了口氣,這孩子,總是顧慮太多。

但現在不是逼他的時候。

更何況,蘇淩這孩子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接受自己了。

所有親密的試探,他都沒有任何拒絕的姿態。

兩人的相處方式,已經和一開始有了太大的轉變。

這些,霍斯維都認為是可喜的成果。

霍斯維明白,他也有很多不夠的地方,不僅僅是蘇淩。

蘇淩的考慮,在霍斯維看來,也未必完全沒有道理,一方麵是蘇淩自己,他還是害怕、猶豫,那一次給他帶來太大的傷害,他平衡來平衡去終究沒辦法說服自己。

另一方麵,則是霍斯維這邊,蘇淩考慮的不僅有性彆、身份帶來的諸多問題,也有對霍斯維個人的不了解,這孩子認為還有一些問題沒有解決,按他那個倔性子,估計暫時沒法相通。

但這幾天,霍斯維也是做好打算的,既要通過這次出行為蘇淩搭建一些人脈,拓寬他的運營思路,也要借機將兩人的關係好好推進。

之前不冒進,是因為那層厚厚的殼。

現在,既然蘇淩的殼已經是若隱若現,或有或無。

那麼,霍斯維也要有所行動了。

有些東西,不用再那麼忌諱了。

一點一滴,霍斯維要開始享受前段時間的努力成果。

雖不能說勢在必得,但他必須要做,蘇淩這孩子還是縮來縮去,需要一些外在推力。

“蘇淩。”霍斯維叫他。

蘇淩才剛抬頭,後腦被包住,額頭上——被灼熱的唇一印。

“晚安。”

伴隨霍斯維低沉的聲音落下的,還有門鎖聲。

蘇淩還在發愣。

剛才那蜻蜓點水般的觸感,是他的吻嗎?

是霍斯維的吻?

半晌,蘇淩伸手摸上額頭,手勢遊移。

剛才那個隻是輕輕的吻,而且隻是在額頭,但在蘇淩心中,卻無疑扔下了一顆原子彈一般。

如果說之前的諸多行為都可用霍斯維的試探來解釋和推脫,那麼剛才的動作,就表示霍斯維的明了和進攻。

對,進攻。

霍斯維不再滿足於含蓄委婉的試探,他在主動表明一切。

他什麼都知道。

他再也不顧忌什麼。

蘇淩頹然靠在門上,半低著頭,心裡十分複雜。

隻有複雜這個詞能解釋他此時的微妙情緒。

蘇淩知道,自己站在了大海的懸崖邊。

他可以退,也可以進。

沒人逼他,但是海風獵獵,吹得他有些搖擺不定。

誰能知道,懸崖有多高?

懸崖下麵有什麼,等待他的是什麼,蘇淩通通不知道。

一片深幽黑暗。

而如果後退,隻有無邊孤寂罷了。

終其一生,我們跳過很多次懸崖,曾經後悔,曾經痛惜。

就如莎士比亞所說:tobeornottobe,that’saquestion.

不,他總覺得時間不夠,他想對霍斯維這個人有更多了解。

現在好像,他在明處,所有弱點被看得一清二楚,而霍斯維在暗處,幾不可聞,隨時可以伺機而動。

不安全感,是的。

蘇淩知道,若是和霍斯維這樣的人締結關係,則肯定是要全心投入。

蘇淩真的不確定,他現在還有如此激情和能力承受這樣深重的感情。

很多東西,互相拉扯著蘇淩的心。

渴望又害怕。

蘇淩不知道該怎麼辦,怎麼想才是個儘頭。

無意識地把頭一次次敲在牆上,低頭又抬頭。

他,現在是真的痛苦。

忽然,一陣暈眩猝不及防襲來。

蘇淩幾乎站不住。

好像四周的環境都開始旋轉。

他以前經曆過這樣的暈眩。

蘇淩抱著腦袋,滑在地上,忍受著腦袋和腸胃一陣陣的不適。

直想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暈眩。

還有惡心的感覺。

不愉快的記憶像潮水般湧過來

破碎……血腥……嘶叫……疼痛……

明亮的手術燈……晃眼的景物……嘈雜的聲音……

緊繃的紗布……模糊不見……

沒有人……無邊的冰冷……

身體裡的一切能量在靜靜流失……他甚至能感覺到……

他要死了……不行……他不能死……

還有此時無邊無儘的黑暗……他看不見了……

過了很久,蘇淩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走進浴室。

鏡子上方明亮的燈管刺痛了他的眼,他看著鏡子裡的人,眼神破碎,模糊不堪。

怎麼回事?

起初他以為是鏡子上的霧氣,他使勁地用手抹,直到手指和鏡子發出吱地摩擦聲。

還是看不清楚,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紗。

明明穿著天藍色條紋襯衫,鏡子裡卻隻是一道白色的人影。

這到底他媽地怎麼回事?

蘇淩使勁地摁著自己的眼,用力的揉,但重新睜開的時候還是看不清楚。

不會吧……

一陣從未有過的恐懼瞬間襲擊了他。

不,不,不會的。

那年身體已經都好了,不是嗎?

不是嗎?不是嗎?

他不想變成瞎子!

不,隻是偶然。

也許隻是這段時間用眼過度造成的疲勞。

對,肯定是這樣。

蘇淩半摸索著走到床上。

他直直躺在床上。

不行。

不能被這點困難擊倒。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蘇淩。

他可以自己應付。

他可以自己處理好一切。

隻是病了,身體不好是可以醫治的。

但蘇淩他恨啊,怎麼在這節骨眼上出現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

公司剛從困境中慢慢開始恢複,一切都在慢慢變好的時候,怎麼可以在他身上發生這樣的事情?!

蘇淩明白,他,確實是病了。

這段時間的種種異常,全部在他腦子裡過濾了一遍。

不對勁,多次眼睛出現的黑點和瞬間模糊,還有身體的突然暈眩,雖然時間很短,但肯定不是正常的現象。

自己卻一直覺得自己體質不錯,沒有當一回事。

還有自身對過去那場事故的刻意回避,當時醫生就告誡說今後身體一定要定期檢查,保守治療會有諸多變數。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明亮的屏幕卻讓他的眼睛感覺一陣刺痛,甚至眼淚都要流出來。

翻開通訊錄,找到林醫生的電話,撥過去,卻已經顯示關機。

對……現在已經都十二點多了,林醫生肯定已經休息了。

上了年紀的醫生,一般作息都比較規律,比如母親。

但,不能打電話給母親,她會急壞的。

當年那場事故已經讓她傷心過度。

這事……斷不能讓家裡人知道。

第四十五章

製高點

冷靜下來了,他明白該怎麼做了。

打了客房電話到前台,幫忙叫一輛出租車。

蘇淩坐起身子,拿起外套穿上,拿起房卡,打開門。

眼睛還是很模糊,視力下降得太厲害,他非常不適應。

大致的方向還是看的清楚的,隻能慢慢走。

“蘇總。”在電梯旁突然有人向他打招呼。

男人的聲音很熟悉,蘇淩看了他一會,突然想起來是今天在機場接他們的人,是霍斯維的屬下,好像姓區。

蘇淩對他笑了笑:“你好。”

過了一會,叮地一聲,蘇淩以為那邊的電梯到了,區青問:“蘇總,您不是要下去?……”這可是上去的電梯。

蘇淩頓了一會,說:“謝謝。”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他……竟然都已經看不清楚了。

隻看得到那紅色的字體一直在動,具體是什麼朝向什麼數字卻看不大清晰。

不行,不能露出一點不耐煩和沮喪,霍斯維身邊的人可都是人精。

蘇淩告訴自己,他一定會安全到達醫院。

他現在不想驚動任何人,他不想成為彆人的負擔。

進入電梯以後,電梯門正要關上的時候,那邊響起一個焦急女聲:“不好意思,等一下好嗎。”

區青體貼地用手擋了一下電梯,讓那位提著東西的女士得以順利進來。

蘇淩看不清那個女人的模樣,隻聞到一陣屬於女性的馨甜香水味,他直覺地向右邊退了退。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女士匆忙接起電話,便對蘇淩說:“先生,不好意思,幫我摁一下好嗎?我去負一層。”

蘇淩說:“好的。”

天知道,此時所有按鈕在他眼裡看上去都一個樣,他隻是憑著平時坐電梯的經驗,手指碰到大概那個位置,卻遲遲沒有摁上去。

那位女士一直在講電話,聲音甜膩。

有一隻手很快伸過來按下負一層的鍵

區青很快注意到蘇淩的猶豫,果斷地出手相助。

蘇淩沉默了一會,沒有解釋。

出電梯的時候,下屬對蘇淩說:“蘇總,您要出去,我送您吧?”

蘇淩說:“不用了,謝謝。”說著走出酒店大廳,有出租車已經在等了,門童幫他打開車門,蘇淩坐了進去,對司機說:“你好,去……離這最近的大醫院。”蘇淩對杭州的醫院並不熟悉,隻能這麼說了。

“好的。”司機爽快地發動了車子。

區青悄悄跟在後麵,看蘇淩坐上了車,他也攔了一輛車子進去,說:“跟著前麵那輛浙at3121。”

司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區青說:“不是犯罪。開吧,我付三倍車錢。”

司機又看了他一眼,確認他衣冠楚楚不像個壞人,才發動了汽車跟上去。

區青打了電話給霍斯維:“霍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剛才出去我看見蘇總了,他好像……狀態不太好。我不太放心,就跟在他車子後麵了……嗯,好的,我隨時聯係您。”

司機正夾著耳朵聽談話內容,確認不是做壞事,才徹底放下心。

半個小時後,車子開到了syf醫院。

蘇淩拿了一百元給司機,對司機說不用找了。

到了大廳,人頭攢動,蘇淩走到寫著大字的導醫台,叫住一位護士:“不好意思,我眼睛不太好,看不清楚,能麻煩你幫我掛個號嗎?”

蘇淩本來長得就挺不錯,講話又很禮貌,護士說:“好的,先生,您先坐下來吧。把你的身份證還有零錢給我一下。”

區青看到蘇淩走進醫院大樓,心裡暗叫不妙,連忙打電話告訴了老板。

霍斯維說:“你就在後麵跟著,不要驚動他,我立刻過來。——一定要仔細跟著。”他又補充了一句。

“是,霍總。”區青連忙走進去,很快找到坐在大廳長椅上的蘇淩。

他悄悄走到附近,確認蘇淩應該看不到他。

看到護士走過來跟蘇淩說話,然後蘇淩把什麼東西交給了她。

過了一會,護士拿了一個本子和卡給他,然後蘇淩站起來,走向電梯那邊。

剛才護士告訴他,這個時段隻能看眼科急診了,可能醫生不是太好。

蘇淩說:“沒關係,我現在需要問一下……”

護士問:“先生,那需要我帶你上去嗎?”

蘇淩說:“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太感謝你了。”

護士的臉紅了,見慣了很多病人大吼大叫,像這樣禮貌有教養的病人還真不多。她低聲說:“沒關係,這是應該的。”她把具體的樓層和位置告訴了他,目送著這位帥哥慢慢走進電梯那邊。

蘇淩按護士的指導找到地方,他敲了敲門,裡麵卻沒有人應。

樓道裡空空蕩蕩的,估計大半夜沒什麼人看眼科急診吧。

蘇淩以為大夫去廁所了,坐在門外等了一會。

等了大概五分鐘,還沒見有穿白大褂的人過來,但他實在不願意再下去一趟了。

還是再等一會吧,沒準醫生有其他事情。

說到底,蘇淩其實不太願意去看病。

雖然母親是醫生,但是並不代表蘇淩喜歡醫院。

他從小不喜歡去醫院,不喜歡吃藥,不喜歡打針。

連拔個牙齒都要滿醫院跑的人,現在還記得當醫生拿出大大的臼齒鉗,心裡的那種恐懼。

小時候在父母和大哥身邊,一有個不舒適他們就十分緊張,總是愛把他往醫院送。

蘇淩自己上了大學以後,什麼小感冒小咳嗽的從來不去醫院,也不想吃藥,那些抗生素什麼的在他看來如同毒藥。大學四年,他的公費醫療本子上還是空白的。

大學那場事故,是他在醫院待得最久的時間。

感覺在醫院度日如年,十分痛苦。

就比如現在,他也沒有太多去找醫生的積極性。

儘管他也著急,他也擔心會拖累霍斯維的行程。

蘇淩這個人,是最不願意給彆人添麻煩的。

走廊裡燈光挺暗的,除了樓道那邊傳來的講話聲,幾乎是寂靜的。

蘇淩靜靜坐在那裡,把臉埋進手掌心。

困倦、焦慮還有無奈折磨著他。

真的,很累。

“蘇淩。”正在茫然間,身邊突然響起那道低沉優雅的聲音。

蘇淩一度懷疑自己是幻聽了。

直到他認為根本不應該也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輕歎口氣後,坐在他身邊,鼻子裡充斥著熟悉的麝香味時,蘇淩才知道,霍斯維真的來了。

但蘇淩此時已經看不清他,隻感覺他穿著黑色的衣服。

有些鼻酸,這時候蘇淩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這個人的出現。

“對不起……”沒想到還是沒有瞞過霍斯維的那個下屬,還是麻煩到霍斯維了。

霍斯維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拉起他,兩手扣著他的肩膀:“你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我說過,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我就在旁邊。”

半晌,蘇淩才靜靜開口:“我的眼睛……看不清楚了。”

霍斯維深呼了口氣,他心疼他,更生氣他這時候還在怕會拖累自己!

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我知道,沒有關係,眼睛不好我們可以治,我們一起治!”

蘇淩無法反駁,嘴巴張了張,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霍斯維將他用力擁進懷裡,沉沉在蘇淩耳邊說:“聽著,蘇淩,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現在你的身體是第一位的,其他事情都得靠邊站,我要做的事情不會更改,你不必做那些無謂的推辭和擔心了。”

蘇淩感覺自己被抱得極緊,像要被揉進對方的身體裡一般。

霍斯維是第一次用這麼嚴肅和嚴厲的口氣對他說話。

沒想到,最後一層窗戶紙,還是霍斯維主動捅破的。

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蘇淩身側的手動了動,終究沒有放在霍斯維的身上。

他輕輕說:“好的。”

因為一直沒有病人,今天的眼科值班醫師就到旁邊的休息室去補覺了。

沒想到還在做夢的時候,迷迷糊糊吵醒他的電話是來自副院長的。

一看不得了,十個未接電話。

接完電話,他就一骨碌爬起來,連白大褂外套都沒來得及套就跑出去了。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副院長會在這時候降臨,“檢查”他的工作。

趕到眼科接診室那邊,科室主任一看到他,就是一頓訓斥。

小醫生低著頭,唯唯諾諾。

他問:“主任,病人在哪?我立刻去看。”

主任說:“還輪得到你?!副院長在裡麵呢,好好在這呆著麵壁反省!”說完就走進去了。

小醫生呆呆看著關上的門,暗暗苦笑:他該說自己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差呢?

兩人達成共識後,霍斯維一看就知道今天的眼科值班醫生無故曠工了,他翻開手機通訊錄,打了一個電話。

蘇淩知道會麻煩到他,沒想到會這麼麻煩,他表示可以等第二天再看,被霍斯維拒絕了。

沒過多久,副院長就帶著他的徒弟,也就是現在的眼科科室主任趕了過來。

“霍先生,不好意思,是我們工作的疏忽,給你添麻煩了。”科室主任連連道歉。

副院長到底老練,連忙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幫病人檢查要緊。霍先生,事後我再向您檢討,現在容我先看看病人。”

霍斯維臉上沒什麼笑容,隻是說:“麻煩你。”

霍斯維握了握蘇淩的手,對他柔聲說:“蘇淩,讓醫生幫你檢查一下,我就在旁邊。”

副院長姓方,講話不急不緩,帶著醫生特有的鎮定和嚴謹。

方院長仔細幫蘇淩做了檢查,蘇淩雖然沒有講話,但也十分配合。

做完檢查後,方院長發現蘇淩的眼睛並沒有什麼明顯器質性損傷。他說:“蘇先生,我可能要向你了解一下幾個問題。”

蘇淩點點頭:“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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