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製高點
蘇淩終於還是把多年前那場事故告訴了醫生,當時他摔得很嚴重,不僅身上多處外傷、骨折,眼部由於受到大力打擊,出現視網膜脫落症狀;腦部也受到創傷,ct顯示腦部有積血,當時由於自己和母親的堅持,采取了保守治療。
方院長說:“蘇先生,你現在的症狀我初步判定不是視網膜再次脫落的問題,估計還是和……原來的腦部創傷有關。你這段時間是不是腦部受過什麼大力撞擊?”
蘇淩想了一會,他想起那次和吳航他們打三對三時摔過一次:“有過一次吧,有一次打籃球不小心撞在地板上,但也算不上特彆大力的撞擊,隻是當時覺得有點疼,很快就沒事了。”
方院長說:“撞擊對腦部的影響,完全是因人而異,如果是後腦的話,而且蘇先生你之前還受過傷,很可能是誘發病因的導火線。”
蘇淩心裡一沉,說:“沒關係,方院長,請你知無不言,我希望能夠儘可能了解我自己的身體狀況。”
方院長看了站在旁邊的霍斯維一眼,看霍斯維點了點頭,他才說:“蘇先生,因為我沒有看過你原先的病曆,現在也沒有ct片可以參考,但按照你的說法,我猜測可能是腦部積血沒有完全被自體吸收,到時候需要神經外科的醫生為你做詳細的診斷,腦外傷的治療看起來簡單,其實十分複雜。”
蘇淩沉默了一會,然後問:“方院長,我的眼睛不會……越來越看不見吧?”這是他最大的擔心,如果他失去了視力,他真的不知道他該怎麼辦,因為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假設,如果變成了一個盲人……
方院長說:“蘇先生,我現在無法對你保證,一切都還要等做更一步檢查才知道。但是你也不要太擔心,畢竟當年如果你能采取保守治療,說明的你腦外傷並沒有嚴重到某種程度,人體就好比一輛精密的儀器,有很小的地方出了問題也會導致運行不穩,但不代表失去了運轉的功能,隻要對症治療,我相信是有辦法的。”
蘇淩說:“謝謝你,方院長。”
方院長說:“我現在立刻幫你聯係一下神經外科的醫生,做一下腦部ct檢查比較合適。”
蘇淩說:“不用了!――”他根本沒做好準備。
他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解釋說:“對不起……我現在很累,能不能先讓我休息幾個小時再做檢查?”
方院長說:“嗯,那也可以。蘇先生的症狀比較突然,可能現在片子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什麼來。也有可能這隻是暫時的症狀,這是最好的情況。”
方院長又看了霍斯維一眼,霍斯維看著蘇淩,說:“那就等白天吧。”
方院長說:“那麼這邊先幫蘇先生安排好住院,先檢查一下,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聯係上海那邊更好的醫院。”
確實,杭州幾家浙大附屬醫院的實力固然不錯,但和上海的好醫院比起來,還是有一定的差距。全國醫療資源最好的兩個地方就是北京和上海,其他城市都差了一個檔次。
但即使如此,大醫院還是人滿為患,中國的醫療資源分布是極其不平衡的,按照聯合國的醫療救治要求,一百個人就必須配備一個醫生,但中國遠遠達不到這樣的標準,沿海發達城市還算好一些,中西部地區短缺情況更是嚴重。
又要住院?聽到方院長這話,蘇淩不禁臉色一白。
但現在可不是自己逞強任性的時候,也不能隨便再辜負彆人的好意,蘇淩雖然心裡百般不願,還是點了頭。
霍斯維表示要在這邊陪蘇淩,方院長就給蘇淩安排了一個有兩張床的獨衛病房,畢竟是公立醫院,條件再好也不可能和酒店比的。
不過十多分鐘,所有手續就已經辦好,現在病床十分緊張,能住上這樣的病房,也多虧了霍斯維的人脈。
醫生和護士出去了以後,房間裡就剩霍斯維和蘇淩了。
聞著房間裡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蘇淩心裡直覺地一陣厭惡。
霍斯維打電話讓區青到酒店把兩人的行李帶過來,放下電話,看到蘇淩靠在窗邊,一臉寂寥地在出神。
這孩子,又在胡思亂想了。
但現在,霍斯維不想再和他講太多話,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蘇淩不是個未經世事的人了,該怎麼辦他心裡其實有數,霍斯維需要的隻是好好督促和照顧他。
霍斯維走過去,對蘇淩說:“蘇淩,你該睡覺了。”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也需要休息了,明天中午的飯局我還得去一趟,那麼多人既然早就約好,我會過去一下,不過很快就回來。我答應你,該做的我會處理好,――當然你也是。”
蘇淩想了一會,點點頭。他知道,這是霍斯維謹慎的體貼,蘇淩最不願意因為自己的病情耽誤了他的事務,既然他提出明天會去,那是再好不過,不然蘇淩會覺得有負擔,他雖然生病了,但不需要像個弱者一樣被照顧,霍斯維是了解他的。
霍斯維看著他,說:“那去洗洗睡吧,晚上我在這邊陪你。能看見嗎?”
蘇淩知道他說的是洗手間該怎麼走,他說:“能。”
霍斯維說:“好,去吧,換件衣服。”剛才護士有拿新的病號服過來,畢竟明天要做ct,還是穿著醫院的衣服比較好。
不一會,蘇淩穿著藍白條的病號服出來,霍斯維正在翻報紙,看到蘇淩這個樣子,跟平時穿著西裝襯衫的他真的很不一樣,添了幾分稚氣和清新,多年前的記憶又重新被翻出來。
那一年的蘇淩,好像也是這樣的吧。
好像時間在他身上,除了魅力,沒有留下更多的痕跡。
霍斯維眯了眯眼睛,按捺了心裡想好好吻他的衝動,站起身,對他說:“我也去洗漱一下,快躺床上去睡覺吧。”
看到蘇淩默默翻開被子躺上去,霍斯維把頂燈關了,才走進浴室。
在接到下屬區青的電話後,霍斯維其實是有些懊惱的,他早該想到蘇淩的身體不太對勁的。
上次發高燒,還有蘇淩那次在飛機上的表現,他應該想到的。
可恨他不能和蘇淩天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他不能早點發現那些征兆。
而蘇淩自己,竟然也這麼糊塗地都給忽略了。
霍斯維知道,即使今天時光倒流,蘇淩還是會選擇一個人去醫院的。
幸好區青看到他了,不然霍斯維一想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待在他最不喜歡的醫院,會是怎樣的難過和無助,他的心揪緊了。
剛才霍斯維私下又問過方院長,方院長表示蘇淩忽略了定期檢查的重要性,如果儘早治療完全可以避免這樣的結果,不過也不是不好治,還得等檢查出來才能定奪。
霍斯維直接讓他先聯係上海那邊的醫院和醫生,等今天檢查一完,他就帶蘇淩去上海。
這樣突然的情況,是連霍斯維也沒有料到的。
一方麵蘇淩的眼睛是肯定要治好的,另一方麵,他和蘇淩之間的關係,可能需要緩一緩了,因為很明顯,蘇淩又縮回去了。
之前的努力雖不能說是肯定白費,但效果肯定已經大打折扣。
還是要,慢慢來。
他已經等了夠久,不在乎這麼一會。
和這些相比,他更擔心蘇淩的身體,他不希望蘇淩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尤其現在自己還在蘇淩身邊。
區青過來了,不敢進來,就在病房外等,霍斯維走出去,輕聲交代了他幾件事情,把衣服等東西拿了進來。
霍斯維本來還擔心蘇淩會因為有心事而睡不著。
一看,蘇淩呼吸平穩,是已經睡著了,看來這幾年他真的成熟許多,抗壓能力也強了。
在床邊仔細看了他一會,霍斯維才躺上床。
蘇淩實在是太累了,他本來也以為自己沒那麼快睡著,可是一躺在床上,腦子就立刻停止了思考,漸漸地,四周的聲響越來越輕、越來越輕,他失去了意識。
……
“大哥!”他快要考完試了,他是那麼開心,巴不得立刻就飛回家,暑假他已經計劃好要和大哥一起去好多地方玩……
他有很多話要對大哥說。
大哥卻在電話裡告訴他:“小淩,暑假不能陪你出去了,我要去國外一趟……”
“……為什麼?”
“……你快有嫂子了……”大哥電話裡說了好多話,他隻聽進去這一句了……
嫂子??……
大哥,你在說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情?你從來沒有提過……!
渾渾噩噩掛了電話……
“他再也不要你了!”
“你根本是自作多情!人家從來隻把你當弟弟看!”
“哈哈,真是個可憐蟲啊!”
……
閉嘴!!
大哥是在乎我的,他隻是……
隻是什麼?
明明就是你一廂情願!
他又不是你的!從來就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霸占得了他一輩子嗎??
……
……
“小青年,那條路很難走的……明天可能會下大雨呢。”
他沒有聽,他依然選擇了那條很少有驢友會去嘗試的路線。
非常險峻,海拔很高,人煙稀少。
……
他不在乎這些。他隻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萬念俱灰。
……
但是他沒有想到他會這樣摔下去。
毫無防備。
那個地方看上去很安全,但是岩石早已經鬆動。
他摔了下去……
大哥……再見……
那一刻,他腦子裡隻閃過這樣的念頭……
然後就是劇痛……
痛不欲生……
偏偏那幾個小時,意識還是清醒的……
痛得他想死……
他不想再活了……
大哥……
大哥!
……
……
我不想吃藥!不想治療!
我廢了……!……徹底廢了。
眼睛也看不見了……
誰也彆來看我!……滾得遠遠地!
不需要你們虛情假意的關心……
――――
“蘇淩!――小淩!”
彆叫我的名字!
彆叫我!!
“彆叫我……哥哥……”
有人將他從遙遠的夢魘中拉了出來,有堅定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深重的呼吸。
他聽到了。
“小淩……!彆害怕,你隻是做噩夢了!……哥哥在這裡,我在這裡。”被緊緊抱在懷裡,有人不斷親吻著他的額頭、臉頰,安撫著他受驚的靈魂。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麝香味――!!
……
你是誰?
為什麼不說話?
……
――
蘇淩睜大了眼,他愣愣看著霍斯維。
一陣恍惚。
哥哥?!
第四十七章
製高點
霍斯維看蘇淩隻是愣愣看著自己,還以為他還沒從剛才的噩夢中恢複過來,他細細摸了摸蘇淩的額頭,確定他沒有發燒的症狀,順便幫他把額頭的汗水抹去了。“小淩,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彆讓我著急,出個聲。”
“哥哥……”蘇淩呆愣半晌,才吐出這麼一個稱呼。
霍斯維暗暗鬆了一口氣,在他額頭上輕柔地吻了吻,低聲說:“嗯,哥哥在。”
“哥……”蘇淩卻好像無意識般重複著這個稱呼,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
本來蘇淩這樣微微脆弱的樣子就實在勾人,加上他一直像個迷路的孩子一般叫著霍斯維,霍斯維覺得呼吸一緊,欲望從心底彌漫開來。
沒有人不希望被心愛的人所需要。
霍斯維當然也是。
當蘇淩這麼叫他的時候,他覺得心都要揪起來了。
但同時,想要憐愛他,疼他的心思也被挑了起來,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一次,霍斯維不想再忍。
畢竟,他也不是聖人。
“小淩,我想親你。”霍斯維宣告。
不,是我要吻你。
我要你。
霍斯維半握住他的後腦,讓蘇淩半仰起臉,卻並不著急,用唇在蘇淩嘴角慢慢摩挲,兩人的呼吸交融在了一起。
呼氣,吸氣。
儘是對方的味道。
霍斯維輕輕問:“可以嗎,寶寶?”
蘇淩的唇形十分美好,此時微微顫抖,仿佛待摘的花朵般。
鮮豔欲滴,甜美的味道呼之欲出。
呼吸著彼此,感受著彼此。
一個迷惘驚訝,一個溫情脈脈。
一個矛盾壓抑,一個勢在必得。
不僅是嘴唇,蘇淩幾乎全身都處於微微顫抖的狀態。
霍斯維的唇還是非常有耐心地在他的唇邊,臉頰邊細細廝磨著。
溫度漸漸升高。
呼吸漸漸急促。
他想閉上眼。
但是又……舍不得。
兩人都十分明白,霍斯維這並不是在征詢蘇淩的同意。
隻是他表達愛撫的一種方式而已。
逃不了。
根本逃不了
腦袋像要爆炸一樣,什麼都想不進去了。
對不起……
蘇淩也是個男人,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考慮了……
尤其是在想起……霍斯維他……之後……
他實在是亂了……
特彆是在聽到霍斯維那個足以讓蘇淩覺得震撼的稱呼後。
他……他怎麼可以這麼叫他?
怎麼可以把這麼……愛憐的稱呼用在自己身上?
怎麼能叫得這麼自然,一點都不讓人覺得不適?
霍斯維……他不會放棄的吧……
蘇淩的手抬起來,還有些微微的抖,摸上了霍斯維的肩膀,接著是後頸。
――
幾乎是肌膚相接的瞬間,立刻!――
似乎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摁在了床上。
滾燙的唇壓了下來,以不容置疑的力道。
唇瓣的結合、舌頭的遊進,幾乎在同時一氣嗬成。
“嗯……”蘇淩的喉嚨發出了一陣悶哼,他的手緊緊抓住了霍斯維的脖子。
手指都好像要壓進他的皮膚了。
貼得很緊很緊。
――啊,要燒起來了。
幾乎是全部空氣都要被抽走的深吻。
舌頭細致地滑過牙齦、每一顆牙齒、上顎,互相纏繞,互相舔舐。
近乎瘋狂地交換著□。
兩人的舌頭,一圈圈纏綿的滑動著。
蘇淩從來沒有和彆人這樣吻過,就算是女朋友,也極少有舌吻。
因為他不喜歡。
覺得這樣的行為隻能和最愛的人分享。
霍斯維的吻和他平時的風格一點都不符合,深重而且灼熱。
霸道而強勢。
雖然明白霍斯維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平日的溫和沉穩隻是表象。
但這是……第一次切身經曆。
霍斯維此刻貼在蘇淩的上方,蘇淩的手放在頭上方,霍斯維按著他,和他十指交纏。
並不隻有一個部位貼合著。
從來不知道接吻會有這樣的震撼。
從來不知道兩個人的舌頭能纏綿至此。
細膩的舔,狂野的啃,深刻的吸。
不……不行了……蘇淩胸口大大的起伏著,儘管他可不是連接吻都不懂得用鼻子呼吸的青澀的小夥子,但是已經……已經嚴重缺氧了。
這可不隻是個吻……是世間最難以言喻的心意輾轉,是無法光憑腦子想象的最深悸動。
霍斯維的技巧真是……到達一定境界了,還有他那輕重得當的力道。
蘇淩已經感覺目眩神迷了。
更讓他感動的是,從這個吻裡傳達出的某些東西。
大概過了好久好久,霍斯維的吻才漸漸趨於平緩,唇舌的節奏漸漸慢下來,終於在一個完整的逡巡後結束了這個讓兩個人都差點失控的吻。
“小淩……天哪……你好甜。”霍斯維將蘇淩抱擁在懷裡,唇還間歇吻著他的耳廓和耳垂,低歎般吐出這一句。
不行……現在不是時候。
蘇淩還在生病。
霍斯維深呼吸了幾下,壓抑了內心狂暴的衝動。
霍斯維實在低估了蘇淩對他的影響力。
一個吻已經讓他幾近失控。
身體裡的隱藏已久的獸叫囂著想要他。
蘇淩抓著他手臂,尚未從剛才過於激烈的吻中恢複過來。
剛才那個吻,如同龍卷風一般,將他整個人都卷進去了。
毫無反抗能力。
從身體裡泛出的那種渴求和無措簡直讓他覺得自己十分陌生。
不用說了,兩人都是男人,十分清楚對方的身體狀況。
也明白是霍斯維主動叫的停。
此刻蘇淩正半窩在霍斯維的肩膀上,調整著過於急促的呼吸。
兩人都知道這個吻有些超綱了。
霍斯維吻還不斷落在他的耳邊,臉頰,還有額頭上,星星點點。
霍斯維修長的手指不斷撫摩著他的脖子,肩胛。
但蘇淩明白,這根本不是帶有□的愛撫。
而是帶著安撫意味的表達。
霍斯維顯然是看出了他的緊繃,正試圖讓他放輕鬆。
他做到了。
蘇淩感覺自己仿佛處在一個毫無雜質的環境中。
心裡充滿了安全感。
他暫時忘卻了現實的苦悶和挫折,暫時忽略了內心的恐懼和擔憂。
至少此刻在霍斯維的身邊,他感覺自己還是好好的,一切都還好好的。
蘇淩真的很想把內心的所有煩悶與恐懼告訴彆人。
但他痛恨自己的軟弱與迷茫如同他痛恨這時候他的身體出現了這樣的狀況一樣。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生病呢?
蘇淩厭倦了這些,厭倦了這副身體。
本以為已經度過的yin影又一次向他襲來。
他根本猝不及防。
他痛恨疾病讓自己變得這樣軟弱不堪。
他內心不是要成為這樣的人,但現實卻一次次開他的玩笑。
他心裡其實是一直很害怕的。
當年除了身體方麵確實無法承受手術治療之外,蘇淩自己抗拒手術的意誌也是一大原因,加上母親畢竟是婦科醫生,對腦神經外科也並不是十分精通,通過詢問醫生後,也就默認了他的意思。
想到這裡,他想起剛才在夢裡,很真實,仿佛就發生在剛才一般。
他好像又經曆了一回瀕死。
有一種刻骨的無奈和恐懼。
蘇淩覺得好累,好累,仿佛隻有這一個胸膛能讓他覺得有安全感,他不禁把頭埋進霍斯維的胸膛,他想逃避這一切。
“小淩,不要害怕,睡吧,哥哥就在旁邊陪你。”
霍斯維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輕拍著他的背,動作十分輕柔。
“睡吧……”
蘇淩閉上了眼睛。
他不是不想掙紮,他是無力掙紮。
沒想到這一覺睡去就過了好久才醒來。
醒來的時候霍斯維已經不在了。
床頭放著一張紙條:“小淩,我出去應酬一下,很快回來。記得聽醫生的話。霍斯維。”
蘇淩苦笑,還真把自己當孩子看了。
但他深知,霍斯維明白他們之間相處的尺度,比如沒有一早上醒過來就發現房間裡有什麼人正在坐著,或者雇專人照顧,這會讓蘇淩不習慣。
他心裡還是不願意承認,他病到某種地步了。
蘇淩正想著現在是什麼點的時候,門外響起敲門聲,然後有人探頭進來,是醫院的護士。
她一看到蘇淩正坐在床上時,就走進來說:“蘇先生醒啦?我叫王筱帆,叫我小王就好。”
顯然她應該是受到吩咐,要經常進來看看。
蘇淩對她點點頭:“王護士,辛苦了。”
小王笑了笑,她大概才二十多歲吧,剛從學校畢業的樣子,笑容很溫暖:“蘇先生,你先洗漱吧。待會我們去做檢查,神經外科的申醫生現在去做手術了,等一下就過來。需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