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1年李元吳為夏國王,他是黨項族中一位具有政治遠見的卓越領導者,1038年建國稱帝,國號大夏(史稱西夏)。自此形成宋、遼、夏三國鼎立局麵。西夏雖是鼎立中最弱的一方,然亦已羽毛豐滿。由於元吳奉行擴張政策,引誘契丹境內的黨項部落反叛,與契丹貴族矛盾逐漸顯露出來,導致1044年(遼重熙十三年)和1049(重熙十八年)遼征西夏的兩次戰爭。因遼始終把北宋看作大敵,西夏又屢與北宋發生爭戰,並使宋在與西夏交界的千裡防線上駐紮了40餘萬軍隊,故契丹貴族對西夏的征討是有節製的,一旦西夏主向其“請罪”、“進降表”,即班師,又恢複舊日的親密關係。所以舊史中,屢提及遼在西夏與宋的衝突中,總是站在西夏一邊,或為其向宋“請和”,或遣使於宋“為夏人求還侵地及退兵”。但由於“澶淵之盟”後契丹與宋約為弟兄國,有時亦製止黨項貴族的輕舉妄動。如1043年,元昊遣使於契丹“請代宋”,因遼“不從”而罷;。綜觀有遼一朝,遼與西夏儘管有兩次衝突,但契丹貴族始終沒有放棄利用和支持黨項貴族以牽製北宋,使宋軍無力北伐;而黨項貴族亦依恃契丹貴族,與北宋相抗。正是有這種相互依賴關係,故到契丹國行將滅亡之際,還出現過西夏國主李乾順先率兵助遼抗金,後又遣使請西逃的遼天祚帝“臨其國”。
三、契丹人與漢、黨項人間的經濟、文化交流
古八部時期的契丹人已“交市於和龍、密雲之間”,其時與漢人就有了經濟文化交流。6世紀末,1000餘家契丹人背突厥附隋,隋文帝楊堅“悉令給糧還本”;623年(唐武德六年)契丹“君長”咄羅遣使向唐貢名馬、豐貂,是漢人生產的物品為契丹人所用,契丹物品進入漢區的最早記載。
9世紀末至10世紀初,隨著契丹族崛起,河北一帶大批漢族軍民被俘或避亂入契丹境內,兩民族間的經濟文化交流進入一個新時期。最先進入契丹境內的漢人,被安置在屬於迭刺部區域的今灤河上遊地區。阿保機就是依靠這些漢人耕種田地,發展經濟,增強實力統一契丹諸部的。隨著被掠和逃人漢人的增多,契丹貴族以其先後設立的39個州縣,星羅棋布於遼上京、中京和東京三道。漢人大多為掌握先進生產技術的農民、工匠,還有一定數量的士人和官吏。因之契丹草原開辟了大量農田,農業獲得迅速發展,使不少契丹人轉向農業生產。素無邑落的契丹人,也由於“得燕人所教”,開始修房屋,治“城郭宮室”,使草原上出現一座座城鎮村落,開始過定居生活。紡織等手工業生產在上京和中京的一些州縣,也迅速發展起來,“中國所為者悉備”。在皇都上京,聚集著漢族的宦者、翰林、伎術、教坊、角觝、秀才(儒)、僧尼、道士等各類人才,從事政治和文化領域裡的工作。其中的韓延徽,為契丹“建牙開府”,建立起正君臣、定名分的政治製度;韓知古“援據故典,參酌國俗”,為契丹國製定了禮儀製度;康默記則為契丹法典的創製作出了貢獻。936年石晉將經濟和文化發達的燕雲十六州割予契丹後,更把兩族間的經濟文化交流推向更高階段。不僅表現在這一地區漢人生產的各種物品,是契丹國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而且更加速了契丹人學習漢文化的進程,以致遼聖宗於1007年營建中京城,專從燕、薊地區擇良工,“郛郭、宮掖、樓閣、府庫、市肆、廊廡,擬神都之製”。
榷場貿易是契丹人與遼境外漢人經濟文化交流的主要形式。早在909年,阿保機於炭山之北置羊城(在今河北省沽源縣西南小河子一帶)與漢等族人市易,977年,北宋在鎮(今河北省正定縣)、易(今河北省易縣)、雄(今河北省雄縣)、霸(今河北省霸縣)、滄(今河北省滄縣)五州各置榷場,開始了北宋區內漢人與契丹人的貿易。其中以雄州榷場貿易量最大。後由於宋遼戰起,榷場時禁時開。“澶淵之盟”後的第二年(1005),遼在振武軍(今內蒙古自治區和林格爾縣土城子)、保州(今河北省保定市)、涿州新城(今河北省新城縣舊城)、朔州(今山西省朔縣)等地設立榷場,與北宋漢人交易;宋亦先後在雄州、霸州、靜戎軍、安肅軍(今河北省徐水縣)、代州雁門砦等地恢複或新置榷場與契丹人互市。終宋英宗之世,雙方榷場貿易未嘗中斷。交換的主要貨物,契丹輸出的是布、羊、馬、駱駝、北珠、玉器等,北宋輸出的是香、茶、藥、犀角、象牙、蘇木、繒布、漆器、瓷器、秔稻和各種圖書等。遼方史料載,遼聖宗時的北院大王耶律室魯“以俸羊多闕,部人貧乏,請以贏老之羊易南中之絹,上下為便”。宋方史料載,榷場使北宋“歲獲四十餘萬”,“蓋祖宗朝賜予之費,皆出於榷場歲得之息,取之於虜而後以予虜,中國初無毫發損也”。可見,榷場貿易不僅互通有無,而且數額很大,雙方都得到了好處。
兩民族人民間榷場之外的走私貿易也很盛行。北宋都城百官食用的牛羊肉,多靠從契丹境私販手中買得。私相買賣的貨物,大多為雙方禁止出口的物品。遼方私人宋境的,主要是鹽,其次是馬牛羊等,北宋私入契丹區內的,主要是《九經》注疏以外的書籍和硫黃、焰硝、盧甘石等。
聘使往還,是兩民族人民經濟文化交流的又一條渠道。著眼點雖是維係兩民族間政治上的友好關係,但在一往一來的活動中,雙方均帶去大量禮品和帶回“賜物”,加上使節們另外捎帶一些貨物易其所需,使這種交往實際成了經濟文化交流的又一種形式,早在943年,耶律德光和其兄東丹王耶律倍各遣使通南唐,除攜帶300匹馬、35000隻羊作為貢物外,又彆持3000隻羊、200匹馬,市易羅紈、茶、藥。北宋建立不久,雙方就有了正式聘問,中間雖因一度戰起中斷,但“澶淵之盟”後100餘年間,除宋一直恪守著歲贈契丹銀20萬兩、絹30萬匹外,雙方於每年正旦、帝和帝母生辰等節日,均互派使臣往賀,帶去的禮品和賞賜使臣的贈物,皆有定額。契丹賀宋帝及帝母生辰禮品,按例除衣飾等物外,還有鞍轡等各種馬具、毛氈、弓箭、皮革製品、牛羊、山果等物及“禦馬六匹、散馬二百匹”;宋賀契丹國主、國母生辰的禮品,除有金銀酒食器、酒、茶、樂器等外,還有“綿綺透背雜色羅紗、縠絹二千匹,雜采二千匹”。
上述各種形式的經濟文化交流,豐富了兩民族人民生活,促進了雙方社會發展,尤其是契丹社會的發展。茲就文化方麵的相互影響,再揭示一二。如契丹字是仿漢字偏旁製成的。又如自阿保機於918年詔建孔子廟後,契丹曆代君主均提倡儒家的忠、孝、仁、義、修身、齊家等倫理思想,使漢族崇尚的懦家思想在契丹人中獲得空前的傳播與發展。遼道宗耶律洪基曾說過,“吾修文物,彬彬不異於中華”。另一方麵,漢族也從契丹文化中吸取不少營養,如多次出使契丹的宋臣餘靖,就能用契丹語作詩。又如遼太祖耶律阿保機長子耶律倍善畫草原風光畫,其“射騎、獵雪騎、千鹿圖,皆入宋秘府”。
契丹人與黨項人間的經濟文化交流,遠不如與漢族。這是由於契丹人與黨項人的經濟和文化均較落後,所需皆可從漢區獲得,有求於對方的較少。然因黨項人為與北宋抗爭,986年李繼遷附遼,後又成為遼的屬國,加之西夏與北宋屢次發生爭戰,所以契舟人與黨項人間的經濟文化聯係也很密切。交流的渠道,一是黨項人按例“八節”貢獻和契丹的回賜;二是榷場貿易;三是私相交換。“八節”貢獻和回賜,據《契丹國誌》載,貢獻物有細馬20匹、粗馬200匹、駝100頭、綿綺300匹、織成錦被褥五合、沙狐皮1000張、兔鶻5隻、犬子10隻,從容石,井鹽各一千斛;回賜品除有衣飾、馬具、弓箭、酒、果等外,還有“細錦綺羅綾二百匹、衣著絹一千匹”。此外,西夏還於1067年遣使向遼“進回鶻僧、金佛、梵覺經”,1095年又“進貝多葉佛經”。
榷場貿易,據《大金國誌》雲:契丹在雲中(今山西省大同市)西北的過腰帶、上石楞坡、天德軍(今內蒙古自治區烏喇特前旗東北)、雲內州(今內蒙古土默特左旗東南沙爾沁)、銀甕口(今土默特右旗薩拉齊西北)等地設有榷場,與黨項人互通有無,隻是嚴禁賣鐵給西夏。1042年和1063年,遼又先後禁止契丹人將馬、銅賣給黨項人。
私相交換,不僅存在於民間,黨項使節在出使契丹時,也攜帶貨物沿途與契丹人交易。因此,遼興宗耶律宗真於1003年下詔,“禁夏國使沿途市金、鐵”。可見,私相貿易量也很大。交換物品,除金、鐵、銅、馬外,其它均可自由買賣;同時又說明,幾種被禁品,亦是私相交換的物品。
第四節臣屬於契丹的各民族
一、契丹征服的諸民(部)族
9世紀中葉後,契丹族“寢強”;末葉(唐鹹通中),契丹貴族開始了對奚、室韋等鄰近部族的征服活動。經過阿保機和耶律德光兩朝東征西討,服屬契丹的民(部)族,除燕雲十六州和原居東北地區的漢族外,東有渤海,熟女真,東北有生女真、鐵驪及五國部,北有烏古(於厥)、敵烈、室韋,西和西北有阻卜(韃靼)、斡朗改(溫娘改)、轄戛斯及萌古(朦骨)、梅裡急、粘八葛諸部,南和西南有奚、黨項、吐渾、沙陀等族。契丹貴族對被征服的各民族,在“因俗而治”的方針下,皆保留原有的部族組織;對一些大部族隻設立大王府或王府,仍由其頭領為首長,管理部眾。被分彆稱為屬國、屬部。居住原地的,除對契丹負有守邊、納貢義務外,平時由其首領組織生產和生活,隻在“有事”時有助軍出征義務。若“下詔”或有專使來征兵,不從的要受到征討。臣屬各民族,歲向契丹納貢有定額,但執行並不嚴格,《遼史》就記錄“朝貢無常”。為了能有效地控製被征服部族,特彆是一些叛服不常的部族,契丹貴族另派契丹人為節度使、詳穩等官,往被監治。
上述被征服各民族的情況,渤海、室韋、奚等前麵已作介紹,隻就烏古、敵烈、阻卜、斡朗改、轄戛斯,簡介於下。
烏古,又作烏古裡、於厥、於厥裡、於骨裡,有人認為“嫗厥律”為烏古之彆譯。來源於南北朝時的烏洛侯,唐時為室韋中的烏羅護(烏羅渾)部。唐末,室韋族解體,以部名獨立活動。遼時,居地東接室韋部,西鄰敵烈、蒙古,南與契丹族地相鄰,大體上以海勒水(今海拉爾河)為中心,包有額爾古納河及呼倫湖以東一帶地。內有烏古部與三河烏古部之分。它與敵烈同為契丹北邊的大部族。以遊牧、漁獵為生。阿保機叔父述瀾為夷離堇時,已開始北征於厥;阿保機任撻馬狘沙裡後,又對其進行征討。後經過多次戰鬥,它才被迫向契丹國稱臣納貢。然有遼一代,烏古部對遼時叛時服,因此烏古部節度使多以契丹人為之。為了分而治之,阿保機從降服的烏古人中取6000戶置涅離部(亦稱烏古涅刺部),921年(遼神冊六年)又從涅離部中撥出一部分彆置圖魯部,皆為阿保機所統18部的成員,分屬西南路招討司和東北路統軍司。遼聖宗中期後,烏古與敵烈常連兵抗遼,聖宗又以俘獲的烏古部人置斡突蠱烏古部,成為聖宗時的契丹34部之一,戍黑山北。遼末生女真崛起,契丹貴族為了“一部或叛,鄰部討之,使同力相製”,將留居故地的烏古人與敵烈部東遷到烏納水(今嫩江,一說為今鄂嫩河),“以扼北邊之衝”。遼亡,烏古人除有一部分參加耶律大石的西征外,餘多歸服女真。金末元初,逐漸融合入女真、蒙古之內。
敵烈,亦作敵刺、敵拉、迪烈、迪烈德、迭烈德、達裡底。內分八部,故又有敵烈八部或八部敵烈和八石烈敵烈之稱。可能來源於北朝時的地豆於。其他在烏古部西,跨腫胸河(今克魯倫河)南北以居,與烏古部並稱為契丹北邊大部。以遊牧、漁獵為業。930(遼天顯五年)始見其朝貢契丹。貢物主要為馬、駝。對遼亦時叛時服。遼聖宗時。與烏古部聯合抗遼,聖宗以其被俘戶置迭魯敵烈部、北敵烈部,皆為契丹34部的成員。1068年(鹹雍四年),遼道宗置烏古敵烈都統軍司,迭魯敵烈部亦歸其轄領,北敵烈部則戍魄烏古部。1096年(壽昌二年),居於故地的敵烈人與烏古部同被遷於烏納水,以防生女真入侵。遼末,有一部分敵烈人參加了耶律大石的西征,,餘歸附女真。金末元初,逐漸被女真、蒙古人所同化。
阻卜,其名僅見於《遼史》,漢意為沙磧、沙攤,是契丹人對蒙古草原各部族的通稱。猶言沙漠地區的部族。一般認為,阻卜即其它史料所記之韃靼,因蒙古人諱言韃靼,故有是稱。陳述還認為,術不姑亦是其彆稱。內有西阻卜、北阻卜、西北阻卜、阻卜彆部之分。大多居住在今蒙古國境內,今貝加爾湖以南部分地區亦為其故壤。主要從事遊牧,輔以狩獵……
10世紀時,各部尚未形成統一的部落聯盟。918年(遼神冊三年),已有阻卜部落遣使向遼貢獻。924年(遼天讚三年)阿保機西征,阻卜諸部皆“望風悉降”,並有三個部落被內遷。自此至遼景宗朝,各部常遣使朝貢於遼。歲貢定額為馬1700匹、駝440頭、貂皮萬張、青鼠皮2500張。從遼聖宗朝開始,時叛時服,且為遼最難製服的部族。聖宗於994年(遼統和十二年)命王太妃(齊妃)領烏古等部兵往西鎮撫,又於1003年築可敦城(在今蒙古國布爾根省哈達桑之東),次年置鎮(治可敦城)、維、防三州,調諸部族兵2萬餘騎及渤海、女真、漢人700餘流配之家,往彼屯墾鎮守;1011年(統和二十九年),置阻卜諸部節度使。
1012年,阻卜許多部落又叛。在反抗契丹人的鬥爭中,阻卜諸部結成了統一的部落聯盟,遼不得不於1089年(遼大安五年),任命阻卜中最大部落北阻卜的磨古斯為諸部長。1092年,由於耶律何魯掃古誤擊磨古斯,北阻卜由是“叛命”,其它部落紛紛響應。經過八九年的苦戰,於1100年磨古斯被擒殺,叛亂被鎮壓下去。阻卜人除有一部分隨耶律大石西行,餘眾後多被溶人蒙古族。
斡朗改,又作溫娘改,分布於契丹西北今貝加爾湖東西森林中。909年(遼太祖三年),向契丹“進輓車人”。為遼屬國,遼在其地設立王府,但關係較疏遠。曾於959年(遼天祿十三年)、1113年(遼天慶三年),獻花鹿和良犬於遼。
轄戛斯,契丹西甫邊的屬國,居住在今謙河流域。931年(遼天顯六年)開始與契丹人發生聯係,遼在其地設有轄戛斯國王府,遼景宗、穆宗兩朝各來貢一次。
二、渤海人的抗遼鬥爭
素號“驍勇出他國有”的渤海人,自926年阿保機破其國起,反抗契丹貴族的鬥爭此起彼伏,直至契丹國亡。綜觀渤海人的一次次反遼鬥爭:一為王族大氏為奪回失去權力而作的抗爭;一為望族為反抗民族壓迫領導的武裝鬥爭,參加者多數為廣大的渤海民眾。屬於前者的有兩次:阿保機滅渤海國後,雖然對渤海王族采取了“存其族帳”,地位僅次於契丹遙輦氏;東丹國的左右四相以契丹貴族和渤海大氏參半為之的政策,在各地渤海人不斷掀起反抗鬥爭的鼓舞下,趁阿保機“班師”途中死於扶餘府,東丹王耶律倍和契丹大元帥堯骨護柩回臨演府之機,“渤海王弟領兵馬攻圍扶餘城”留駐的契丹軍,企圖把契丹人趕出渤海境。
1029年(遼太平九年),大祚榮裔孫大延琳,時為遼東京舍利軍詳穩,趁遼戶部使韓紹勳在東京橫征暴斂,“民怨思亂”之機,於八月在遼陽(今遼陽市)首殺韓紹勳等人,囚禁駙馬肖孝先及遼聖宗之女南陽公主,宣告起義,建國興遼,建元天慶。大延琳雖然派人四出聯絡,取得了南、北女真的同情和支持,終因其內部叛變,使契丹貴族及時調兵遣將斷其東、西通路,加上高麗國首鼠兩端不出援兵,故當諸道遼軍次第到達東京,大延琳隻得嬰城固守。次年八月,內部又出現部將楊詳世夜開遼陽城南門降遼,遼兵順利進入城內,大延琳被擒,使持續了一年的起義終歸失敗。
渤海望族領導的反抗民族壓迫的武裝鬥爭,與前者相比,不僅次數多,而且規模大,持續時間長。茲擇主要的按時間先後簡介於後:
渤海遺民以武裝割據建立的抗遼政權首推定安國,《宋史》等有傳。起迄時間史無明文,隻知其通過女真人通貢北宋在970年”宋開寶三年),991年(宋淳化二年)後不再與宋往來。僅此,堅持鬥爭長達20餘年之久。其成員主要是在渤海亡國時屢起兵反遼的定理府和安邊府的居民。後期活動在今鴨綠江和鬆花江上遊一帶。國主有烈萬華和烏玄明,均先後上表北宋,請北宋出兵助討契丹;宋太宗曾兩次答以詔書,令其在征契丹時“同舉”,“張犄角之勢”,但均未付諸實施。
與定安國先後起兵反遼的,還有烏舍國(一作兀惹)與燕頗,其事跡散見於《遼史》。均各材旗幟,未能結成一體。
995年烏舍國與燕頗等一道進攻鐵驪,遼發大軍征討,兵臨兀惹城下,雖進行了頑強抵抗,終因遼兵久圍不退,被迫請降。烏舍國後對遼時叛時服,延續至1114年(遼天慶四年),與鐵驪等叛遼歸附女真阿骨打,此後不複見。
1115年二月,阿骨打起兵的第二年,遼上京饒州渤海人古欲,聯絡附近頭下州城,一時擁有步騎3萬多人,據地叛遼。遼調重兵圍剿,兩次進攻皆被挫敗。遼都統蕭陶蘇斡改用兩手,六月古欲等被“招獲”,起義失敗,起義雖隻數月,但發生在契丹國腹地,客觀上起了配合女真軍事行動的作用,加速了遼朝的潰亡。
因遼東京留守肖保先對渤海人過於“嚴酷”,1116年元月有10餘青年夜潛入留守府殺之。事發,戶部使大公鼎濫殺無辜,時為遼東京稗將的渤海人高永昌,趁“人情洶洶不可禁戢”,率部入據東京城,稱大渤海皇帝,建元隆基(亦作國號大元,建元應順)。旬餘間,遠近50州響應。由於在與遼軍作戰中“頗有殺掠”,頗失人心,故與遼軍屢戰皆不勝,被迫退保東京城。高永昌派人向阿骨打求援,時已稱帝的阿骨打先以其“潛大號”不發兵,繼以“表辭不遜”於四月命大將斡魯統兵往攻。當高永昌聞女真兵在沈州(今沈陽市)大敗遼軍,懼,即遣使向阿骨打表示“願去名號,稱藩”。或謂為緩兵之計,斡魯遂率軍進圍東京城。永昌出戰首山不利,率5000餘騎奔長鬆島,旋被部下擒送斡魯斬首,起義失敗。
三、鐵驪與五國部
鐵驪,亦作鐵離、鐵甸。《遼史》中有時以其代五國部中的越裡吉,《金史》中有時將其寫作鐵勒,皆為修史者誤書。其先人為唐初黑水靺鞨鐵利部民,後歸服渤海,渤海國置鐵利府,926年元月遼攻取渤海王城,二月,即遣使向遼納貢。在契丹貴族將大批渤海人南遷時,其民有一部分被分散移居今遼寧省沈陽市西南、內蒙古自治區翁牛特旗東的西拉木倫河旁和吉林省農安縣等地,大部分稍向西徒,分布在今黑龍江省鐵力縣一帶。遼代的鐵驪,主要是指西徙的部分。以狩獵生產為主,也喂養馬等家畜,1012(遼開泰元年),其使那沙向遼聖宗乞求佛像、儒書,聖宗“詔賜護國仁王佛像一,易、詩、書、春秋、禮記各一部”。其上層已有較高的文化水平。為遼屬國之一,遼置鐵驪國王府,以其首領為王管理其民;又在黃龍府設鐵驪軍詳穩司,統領其兵馬。自926年至遼天祚帝朝,屢向契丹貴族貢鷹鶻、貂皮、馬匹等方物。常與兀惹人作戰,並將俘獲的兀惹戶獻於契丹。
1114年其王回離保率部眾歸附女真。
1130年(金天會八年),金太宗吳乞買以鐵驪人突離刺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後逐漸融合於女真之中。
五國部,是契丹人對剖阿裡、盆奴裡、奧裡米、越裡篤、越裡吉等五國(即五部)的統稱。來源於黑水靺鞨,屬遼代廣義的生女真。分布在約今黑龍江省依蘭縣附近的鬆花江下遊至黑龍江下遊南北兩岸地區。以狩獵。捕魚為業,亦飼養馬等家畜。遼聖宗時歸附契丹後,為遼鎮守東北境,兵事屬黃龍府都部署司領導。初由其首領任“五國酋帥”管理其民,1037年(遼重熙六年)因越裡吉(一作越棘)部民向遼控告其酋帥渾敞貪汙(一作坤長,一說因其不法),部民多流亡,改設契丹節度使1員領之。向遼納貢無定期,各部常獨自遣使朝貢於遼,貢物為貂皮、馬等。其地產名鷹海東青,是契丹貴族歲歲勒索之物。金景祖烏古廼時(1021—1074),已聽命於生女真完顏部,但由於對遼時叛時服,“阻絕鷹路”,生女真常入其界捕海東青向遼納貢,擾之,故常與完顏部發生戰爭。金初,被阿骨打統一,編人女真猛安謀克,成為金代女真的組成部分。
第五節遼亡與哈喇契丹
一、契丹貴族的腐敗與遼朝滅亡
契丹貴族曾以鐵騎征室韋,滅渤海,長驅中原,降服漠北諸部,開疆“幅員萬裡”;後又臣西夏、高麗,迫使北宋為兄弟國。可是在200年後的1114年,當屬部生女真阿骨打以2500兵起事,卻連敗其數十萬大軍,並於1125年將契丹國滅亡了。其原因,主要不在女真族的崛興,而是以契丹朝廷為代表的貴族集團的腐敗。
遼聖宗以後的興宗、道宗、天祚三朝,契丹貴族的腐敗一朝甚於一朝。腐敗最集中表現在,崇佛耽樂,不惜國力民貲,造成國勢衰弱,民不聊生;另一方麵他們又不恤社稷安危,爭權奪利,互相殘殺,造成統治集團猜忌傾軋,分崩離析。
契丹國中葉以後的君主,不以勤政取信於民,卻把有限的貨財肆意揮霍,境內遍造寺觀,企圖通過崇佛迷信活動來麻痹人民,維持其統治。興宗初即位。由母肖太後執政。她“淫威肆行,刑政弛紊”。興宗親政後,先“召僧論佛法”,繼以鑄銀佛像於開泰寺,又以城邑與其弟重元賭博連輸幾座。道宗當政,不僅出現一日祝發為僧尼者3000餘人、“飯僧尼三十六萬”,而且授園釋、法鈞二僧皆守司空,並請僧“設壇於內殿”。1059年(遼清寧五年),又令修大吳天寺,費18萬貫,後重修造塔又費10餘萬貫,總計在33萬貫上下。1067年,朝廷下旨征戶部欠款,全國才44萬,可見耗費之巨……道宗晚年昏愚至極,用人不能自擇,竟令各擲骰子,“以采勝者官之”。降至天祚,其昏庸更超過祖輩。初登位,即“放戒於內庭”,寄佛保佑。在位期間,嬖幸用事,委任非人,而自己又不省政事,好畋獵,沈溺於聲色犬馬之中。當阿骨打進攻寧江州,仍在慶州射鹿,聞之竟“不介意”。至1121年(保大元年)女真兵攻克上京,年年丟城失地,而他仍狩獵如常。特彆在出現貴族耶律章奴之變、金兵已取遼東京地、境內人民紛紛起義的1117年(遼天慶七年),竟七月獵秋山,八月獵狘斯那裡山,9月獵輞子山,不恤國政達於極點。
契丹貴族的愚庸腐朽,給各族人民帶來深重災難。就在國力還較殷富的興宗時,已出現“比年以來,群黎凋弊”。道宗時,在上京、南京地區“許良人自鬻”求活路。到了天祚時,遼河以西的乾、顯、宜、錦、興中等州路,竟出現“民削榆皮食之,既而人相食”。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各族人民,當阿骨打未起兵前,已有“李弘以左道聚眾為亂”;阿骨打起兵後,紛紛揭竿而起:東有前述的渤海高永昌自立稱帝,和先後繼踵的“東路諸州盜賊蜂起”,鐵驪、兀惹等叛入女真;內地的春州2000餘渤海戶繼古欲後而反,安生兒和張高兒等擁眾20餘萬攻城略地,張撒八誘中京射糧軍“潛號”;南有董龐兒聚眾萬餘樹起義旗;北和西邊的烏古、敵烈、阻卜等,或叛歸女真,或執契丹地方官以叛。
另一方麵,契丹貴族集團,自興宗朝開始,以皇族與後族為中心的派係爭權奪利,互相殘殺愈演愈烈,以致到國家危亡之機,自樹旗號,各奔東西,從而加速了遼朝的滅亡。前麵談及,興宗初即位是母後肖氏聽政,她逼殺齊天皇後後,更專橫跋扈,濫殺無辜,不僅“諸舅滿朝,權勢的奕”,連“後家奴隸鹹無勞績,皆授防、團、節度使,至於出入宮掖,詆幔朝臣,賣官鬻爵,殘毒番漢”。她又秘密籌劃廢興宗,“立少子重元”。興宗“懼內難”,將她幽而廢之,旋捕獲諸舅,或殺或徙,並誅其黨羽。為後族推崇的重元,因告密得興宗器重,“許以千秋萬歲後傳位”,由是“驕縱不法”。興宗死,位傳於子(道宗),儘管道宗尊重元為皇太叔,拜天下兵馬大元帥,但重元權欲熏心,在於涅魯古及一些後族和部落首領的鼓動下,結黨400餘人,於1063年(遼清寧九年)“誘脅弩手軍犯行宮”。失敗後,重元自殺,逆黨多被捕。耶律乙辛因平亂有功,擢為南(一作北)院樞密使,威權傾動一時。據《焚椒錄》,“惟後家不肯相下,乙辛每為怏怏”。為了排除異己,乙辛設計製造了誣陷宣懿皇後案。宣懿死,皇太子順宗發誓不殺乙辛,“不為人子”,於是乙辛又製造陷害太子案。兩案受牽連者或被誅殺,或被黜陟,後族勢力受到嚴重打擊。然而利令智昏的乙辛輩,又想通過立和魯斡之子耶律淳為皇儲,完全握控朝廷大權,於是在道宗出獵時,“奏留皇孫”,企圖達到廢嫡立庶的目的。在肖兀納進諫後,道宗始疑乙辛有奸;繼又發覺狩獵中扈從官屬多隨乙辛,遂“惡之”。乙辛後謀“奔宋”被殺。道宗死,孫天祚即位。天祚為宣懿孫、順宗子,過去黨護宣懿後和順宗的人物又逐漸被起用,大權落到後族一派手裡。女真兵起,遼軍接連敗潰,先後又出現古欲反叛和鐵驪、兀惹叛歸女真,皇族勢力視奪權時機已到,故又有耶律章奴謀立耶律淳之變。失敗後被擒殺的貴族達200餘人。後族肖奉先恐妹元妃所生子秦王不得繼立,又製造誣陷大將耶律餘靚(一作睹)等謀立晉王案,使文妃、晉王等或被殺,或被“賜死”,餘靚率部叛投女真。到了天祚西逃夾山,皇族勢力的奚王回離保與耶律大石等再度在南京立耶律淳,稱夭錫皇帝,並降天祚帝為湘陰王。不久淳死,妻德妃稱製。當金兵南進居庸關,回離保居箭可山自立,不久為耶律阿古隻等所殺;而德妃和大石等奔投天祚,天祚怒斬德妃,責大石。大石見不被容,遂殺肖乙薛等,自立為王,率軍北行,後西遷。與此同時,又有耶律敵烈等劫天祚次子雅裡北走,立之為主。旋雅裡致疾身亡,術烈繼立,次月為眾所殺盧……契丹貴族集團你爭我奪,使天祚帝成了孤家寡人,終在1125年(遼保大五年)二月,在應州新城(今山西省應縣)東30公裡被金兵追獲,遼朝遂亡。
二、耶律大石西征和西遼的建立
1124年(遼保大四年)七月,耶律大石率部200騎,從夾山夜逃,北行三日,過黑水,至白達達詳穩床古兒管轄區。床古兒獻給大石馬400匹、駱駝20峰和許多羊隻。耶律大石繼向西北行,到達可敦城。可敦城是遼朝的西北重鎮,位於今蒙古國土拉河畔,是遼朝西北路招討司及鎮州的治所,駐有諸部族騎兵2萬餘人,附近牧放著遼禦馬數十萬匹,並擁有豐富的軍備資源。耶律大石在這裡得以大為擴充他的軍事實力。
耶律大石在可敦城召集成武、崇德、會蕃、新、大林、紫河、駝等七州,大黃室韋、敵剌、王紀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刺、達剌乖、達密裡、密兒紀、合主、烏古裡、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糺而畢等18部的首領開會,要求大家滅金複遼。因得諸部支持,征集精兵萬餘,並“置官吏,立排甲,具器仗”。“鬆漠以北舊馬,皆為大石林牙所有”。至此,耶律大石的政權初具規模,並組建了一支強勁的騎兵部隊,打下了西征的基礎。
1130年(金天會八年),因金朝派遣耶律餘睹、石家奴、拔離速等北伐耶律大石,大石於是年二月二十二日(甲午),以青牛白馬祭天地、祖宗,整旅西征。
耶律大石先遣使送信給高昌(西州)回鶻王畢勒哥,要求假道西行。當大石到達後,回鶻王歡迎,大宴三日。大石臨行,回鶻王贈馬600匹、駱駝100峰、羊3000隻,並表示願送質子為附庸。
耶律大石離開高昌回鶻北廷後,北進轄戛斯(今柯爾克孜)族所控製的地區。受阻轉入葉密立(遺址在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北部額敏縣東南額敏河南岸),築一城。耶律大石在葉密立得到附近操突厥語諸部族的支持,時統轄的居民已達40000戶。
1132年二月五日,耶律大石在葉密立城稱帝,建年號“延慶”(漢文),上漢語尊號“天祐皇帝”。又根據當地人民的習慣叫法,稱菊兒汗(亦作葛兒罕,即“大汗”)。迫諡祖父為嗣元皇帝,祖母為宣義皇後,冊立元妃蕭氏為昭德皇後。哈剌契丹國正式建立,史稱“西遼”或“西契丹”,“後契丹”。哈剌契丹,亦作“合剌乞答”;哈剌,契丹語,黑之意,即“黑契丹”,既是國名,亦是族名。
耶律大石稱帝以後,向四方拓展。首先南下,將高昌回鶻收為附庸。
1134年初,應東黑汗王朝汗伊卜拉欣之請,西進七河流域都城八剌沙袞,以助其抵禦葛邏祿和康裡的侵擾。耶律大石將伊卜拉欣降封為伊利克一伊·土庫曼(土庫曼王),以喀什噶爾與和闐一帶留給東黑汗王朝,並使之成為自己的附庸國,而攫取八剌沙袞地區為己有。
八剌沙袞位於楚河穀地,左山右川,平地廣袤,氣候適宜,土地肥沃,水源充沛,農桑發達,瓜果繁多,盛產葡萄美酒。耶律大石得此“善地”,即奠都於此,並改地名為虎思斡耳朵。又改年號延慶三年為康國元年(1134年)。
是年三月,作為西遼皇帝的耶律大石,為了實現“以光中興”,恢複遼朝大業的夙願,以六院司大王蕭斡裡刺為兵馬都元帥,率領7萬騎兵東征。東行萬餘裡無所得,牛馬大多死亡,不得不勒兵西回。耶律大石歎雲:“皇天弗順,數也”。
東征未果,耶律大石又繼續西征。1137年(西遼康國四年),進入中亞費爾乾納盆地。同年五六月間,大敗西黑汗王朝軍於苦盞。當時,西黑汗王朝是塞爾柱突厥的附庸。塞爾柱王朝蘇丹桑賈爾為了保護西黑汗王朝,於1141年(康國八年)七月,親率忽兒珊、吉慈尼、祃咱答兒、西吉斯坦和古爾王國等聯軍十萬人,北渡阿姆河來拒。耶律大石則帶領契丹人、突厥(包括葛邏祿)人和漢人組成的西遼部隊,進軍撒馬爾罕。1141年九月九日,兩軍在撒馬爾罕北麵的卡特萬草原相遇,相距二裡許。耶律大石對將士們說:“彼軍雖多而無謀,攻之,則首尾不救,我師必勝。”即遣六院司大王蕭斡裡刺等率2500名騎兵攻其右翼,樞密副使蕭刺阿不等率2500騎攻其左翼,自將眾軍從中突擊,三軍俱進。桑賈爾的聯軍大敗,橫屍數十裡。桑賈爾的妻子和左右兩翼指揮官均被俘,自己僅以身免。
卡特萬會戰是中亞曆史上一次著名的戰役,它使塞爾柱突厥的勢力從此退出阿姆河以北地區,並使西黑汗王朝成為西遼的附庸,耶律大石封原國王之弟為桃花石汗(中國汗)繼續統治西喀喇汗朝,而留一名沙黑納監督其國。
西遼又出兵花刺子模,迫使該國歸附,並年納價值3萬金第納爾的貢品。
耶律大石將西黑汗王朝的都城尋思乾(撒馬爾罕)改名為河中府,駐軍90日。又西至起兒漫。班師回虎思斡耳朵。
1143年(康國十年),耶律大石病逝,享年49歲,在位20年,廟號德宗,他生處中國北部契丹族政權遼朝滅亡之際,毅然揮師西進,重建西遼於中國西部新疆及其迄西的中亞廣大地區,使祖國漢和契丹等族的政治、經濟製度及燦爛文化傳統發揚於西部,厥功甚偉。後來,元代名臣耶律楚材稱讚之為:“頗尚文教,西域人至今思之”雲。
三、西遼的發展與衰亡
耶律大石因子夷列年幼,遺命皇後權國。蕭皇後名塔不煙,尊號感天皇後,稱製,改元鹹清(1144—1150)。1146年(西遼鹹清三年)。金朝派武義將軍粘割韓奴出使西遼,抵達虎思斡耳朵郊外時,途遇出獵的感天皇後。韓奴自稱上國使者,奉天子之命前來招降西遼,拒絕下馬跪見,並辱罵感天皇後為“反賊”。皇後大怒,殺之。從皇後不畏強權,敢於斬殺大國使臣,金朝亦無如之何,可見當時西遼國勢強盛,實力雄厚,所以敢於對金采取強硬態度。
感天皇後在位7年。
1150年,子夷列即位,改元紹興(1151—1163年)。紹興初年,“籍民十八歲以上,得八萬四千五百戶”。此指西遼政府直屬地區內能為軍隊和其它徭役提供十八歲以上男子的戶數,並非全國人戶的統計數字。即使如此,按一家五口計算,男丁戶的總人數也在40萬人以上,反映出當時西遼已具有相當數量的勞動力和兵源。夷列在位13年,於1163年(西遼紹興十三年)病逝,廟號仁宗。
夷列因子幼,遺詔由妹普速完稱製權國,號承天太後,改元崇福(1164—1178)。
普速完為了消除河中地區的隱患,1164年(西遼崇福元年)命西黑汗王朝恰克雷汗將葛邏祿人遷往喀什噶爾,並禁止攜武器。當葛邏祿人聯合起來進行反抗時,中了西喀喇汗朝的暗算,遭到毀滅性打擊。從此,河中地區的葛邏祿勢力大為衰落,而西遼的影響和控製力量進一步上升。
1170年(崇福七年),西遼在阿姆河打敗花剌子模軍。此後,普速完又派自己丈夫蕭朵魯不率大軍送投奔西遼的花刺子模王之兄特克什回國。1172年(崇福九年)十二月十一日特克什即花剌子模王位。西遼從而加強了對花剌子模國的控製。
後來,普速完與夫弟樸古隻沙裡私通,出己夫駙馬蕭朵魯不為東平王,後又羅織罪名殺之。駙馬之父蕭斡裡以重兵圍宮廷,用箭射死承天太後普速完和樸古隻沙裡。普速完在位14年。
仁宗夷列次子直魯古繼位,改元天禧(1178—1211)。從普速完執政後期開始,西遼統治集團已日趨腐化衰敗,並且兵權旁落於外姓大臣之手。直魯古即位後,用兵頻繁,國力日益衰耗。
1198年(西遼天禧二十一年)西遼進軍呼兒珊,與古爾王國及當地一些地方軍隊激戰,結果慘敗,死亡12000人。
1204年(天槽二十七年)秋,西遼終於在安德胡伊擊敗古爾國王,但付出了很大代價,並為花刺子模在呼兒珊的發展掃清了障礙,得不償失。
1209年(天禧三十二年),高昌回鶻國王由於不堪忍受西遼派駐的少監的欺壓、掠奪和淩辱,起而殺少監,歸附蒙古成吉思汗,於是西遼喪失了東部附庸國。
1210年(天禧三十三年),花剌子模王摩訶末率大軍東進,在塔拉斯河穀擊潰西遼軍,俘其統帥塔陽古。後西遼又喪失了西部的河中地區。
1121年(天禧三十四年)秋,西遼末主直魯古出獵,被流亡的乃蠻王子屈出律率伏兵8000人擒獲。西遼亡。屈出律篡奪西遼帝位後,表麵上尊直魯古為太上皇,皇後為皇太後,實際上是利用原西遼的名義來穩定和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兩年後(1213),直魯古悲憤死。1218年,屈出律為蒙古所滅。
西遼是遼朝在西部的延續,前後88年間,使漢族和契丹族等共同締造的中華文化遠播中亞,這是中國古代史不可缺的光輝一頁。
四、契丹族的消失
契丹國破亡之際,契丹共同體呈現分崩離析:部分西遷、部分北徙,大部分或降或被俘成為大金國的屬民,契丹族自此轉入衰落、消失時期。就其去向簡言之,大多數契丹人在以後200多年複雜的世事變遷和其它民族錯居雜處的過程中,逐漸融合到女真、蒙古、漢族裡麵,少數融合入今維吾爾、哈薩克、土族以及成了朝鮮國的居民。從《明史》諸列傳中不見籍屬契丹的人物看,契丹作為一個獨立的人們共同體,到14世紀中葉(元末明初)消失了,被同化於各民族的梗概如下。
女真取代契丹統治中國北疆100餘年,直至金未契丹人屢為複國起兵反金,且規模越來越大的事實表明,當時契丹人雖不聚居一個地區,但大多數契丹人還存在著強烈的民族意識,共同的心理素質把各地契丹人聯結在一起。然而從另一方麵看,其間女真貴族采取的一些強製措施,使得一部分契丹人被女真人同化。女真貴族初對降附的契丹人,不分散其人,隻是依照女真人的猛安謀克製度編為猛安或謀克,並以“其首領而部伍其人”。可是,當金世宗完顏雍大定初年鎮壓了移刺窩斡等領導的契丹人起義後,便於1163年(大定三年)下令撤消契丹猛安謀克,將其戶分散到女真猛安謀克中。自此至金亡經曆了70餘年,女真貴族又允許女真人“與契丹、漢人昏因以相固結”,在這長時期內一部分契丹人被女真人同化,是不言而喻的。
1177年(大定十七年),金世宗將西北路契丹人遷到上京、濟、利等路時對唐括安禮又明雲:“伸與女直人雜居,男婚女聘,漸化成俗,長久之策也”。被同化的契丹人在金亡以後,大多又成為漢人的一部分。
契丹與蒙古,其先人皆屬東胡,蒙古(朦骨或萌古)又曾是契丹有國時的屬部,當其國破亡後,一部分契丹人成為蒙古族的成員,就如同肅慎族係的渤海、鐵驪等部族融合到女真共同體一樣。據有關記事分析,融合入蒙古族的契丹人,僅次於加入漢族共同體的人數。主要的有:在契丹國破時,有兩批契丹人向北逃奔,一為耶律大石所率200鐵騎,一為耶律敵列等挾持雅裡率1000餘騎北走沙嶺。大石的一批上麵已談到,後又招集了一些契丹和西北部族西征中亞,在西域建立了西遼,當西遼於1218年被蒙古軍滅亡後,這支契丹人部分加入了蒙古族,部分與當地的哈薩克、維吾爾等族融合。而雅裡一批似亦不能排除成為蒙古成員的可能。繼而北投的,是1132年(天會十年),降金的耶律餘睹暗結燕雲地區的契丹人謀叛金朝,事泄,女真貴族亂捕殺,“河東八館五百戶、山金司乙室王府、南北王府、四部族衙,諸契丹相溫酋首率眾蜂起,亡入夏國,及北奔沙漠。契丹附大金者,由此一亂,幾成灰燼”。無論是亡入西夏或北投沙漠的,後來大多成了蒙古人,少數成了今青海土族的一部分,土族中有許多以契丹命名的乞塔坪、乞塔堡、乞塔城。此後,在金國統治下的契丹人多次為複國起義,當遭到女真貴族調大軍圍剿時,向北退卻。1201年(泰和元年),耶律德壽、陁鎖率領特滿群牧的牧人據信州(今吉林省懷德縣西北,一說在遼寧省鐵嶺縣北)起義,有“眾號數十萬”,失敗後餘部退到草地,退至草地的契丹人無疑以後投入了蒙古。成吉思汗起兵後,東北地區的契丹人於1212年在耶律留哥領導下又爆發了反金大起義,數月後,擁眾至10餘萬,“儘有遼東州郡”,戶籍達60餘萬。由於領導人之間發生意見分歧,留哥遂率其追隨者投奔成吉思汗,旋引蒙古兵及契丹兵於1218年追喊舍所部5萬餘人到高麗國境,在江東城將其全部俘獲,極大部分被徙於契丹故鄉西樓臨潢,以後在元朝統治下,大多亦成了蒙古的一部分。據《高麗史·金就礪傳》,由於高麗國出兵助圍江東城,蒙軍統帥從俘獲的5萬餘人中選出契丹“婦女、童男七百口”歸高麗,高麗以其“分送州縣擇曠閒地居之,量給田土,業農為民”,後成了今朝鮮國的居民。至於在金國破後轉歸蒙古貴族統治的契丹人有多少成了蒙古人,從《元史》為耶律楚材等及其子孫數十人立傳分析,為數一定不少。
契丹人加入漢族共同體,在契丹族末崛興前已經存在,當時是被強迫同化,即被漢族或其它民族的統治者強遷到漢人居住區,逐漸被同化到漢人中。605年(隋大業元年)契丹寇營州,煬帝楊廣命韋雲起聯合突厥兵破之,“儘獲其男女四萬口,殺其男子,以女子及畜產之半賜突厥,餘皆收之以歸”,即是一例。契丹崛興以後,特彆是到了契丹國破滅後,他們成為漢族的成員,一般講是自然融合。因為在契丹消失的元代,漢人亦是被統治民族;即使在南宋與金對峙時期,兩民族的融合主要亦是發生在女真貴族統治區內。金元時期融合入漢族的契丹人屬於以下三種情形:一是契丹人在反抗女真貴族壓迫起義失敗後,除了北逃漠北外,就是投奔不在女真統治下的漢人居住區。如移刺窩斡反金餘部,在括裡領導下於1163年(金大定三年)南走投宋,後為南宋奪取宿州,成為金朝“邊患”,無疑後來融合到漢人中。最多的是第二種情況,即被女真和蒙古貴族調往中原駐守和參加南征的契丹人。長期生活在漢人居住區,原有的民族特色逐漸消失,成了漢人的一部分。如女真貴族在滅北宋後,將大批契丹人與女真人遷到中原地區屯田鎮守,“自燕山之南,淮、隴之北,皆有之,多至六萬人,皆築壘於村落間”。6萬人中雖主要是女真人,但不少契丹人也隨之“自本部徙居中州,與百姓雜處”,今山西省介休縣和河北省的一些縣裡,就有圪塔村、耶律各莊等名稱的村屯。金亡後,蒙古人將其看作漢人,表明已與漢人融合。蒙古人在滅金和西夏後大舉南征,歸附蒙古的契丹人大多隨往,象耶律買住及其孫忙古帶,石抹按隻及其子不老等,均曾率軍征四川、雲南等地,,今雲南省保山地區的施甸、保山、龍陵等縣蔣姓人,故老相傳他們來自耶律氏。第三種情是一批仰慕漢文化,深受漢文化影響的契丹官僚及知識階層,他們在金元時期大多成了漢人。
除上述外,還有一種意見,認為在投附蒙古的契丹人中,未隨蒙古軍南征的庫烈兒部落和居住臨演的留哥部落,在元明交替的變動中,當蒙古人北撤時,留哥部落亦隨之北遷,與居住根河一帶的庫烈兒部落,是今達斡爾族的先人。對此,張正明認為,“就目前的研究成果來看,這個看法還不能成為確鑿無疑的定論,有待於繼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