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尚看著曹丕身後的一眾親近曹丕的朝臣,手夾著曹丕的手,就往著殿門外走去。
曹真見到這夏侯尚如此囂張,差點就要發飆了,但曹丕卻是揮了揮手,示意這些人不要跟上來,曹真這才作罷。
走到殿門外,這裡沒人,夏侯尚這才把曹丕放了下來。
“伯仁,你將我帶來此處,可是有話要說?”
夏侯尚點了點頭,說道:“子桓,我知道你想要坐上王位,但也不可以如此方式坐上王位。”
聽到夏侯尚這句話,曹丕的臉色當時就變了。
“伯仁慎言,子桓如何了?讓伯仁憤怒到了如此地步?”
“如何?難道子桓為了坐上王位,不惜要害死自己的兄弟?”
“伯言此話怎講?”
“此話怎講?難道子桓不知道那些朝臣的想法,莫非你現在要告訴我,這件事與你沒關?”
曹丕真的想說這件事和自己沒關,但是他知道,就算是自己說了,夏侯尚也不會相信,所以他將要說的話咽下去,轉而說道:“我曹丕雖然算不上真君子,但也絕對不會做小人做的事情。”
夏侯尚果然不相信曹丕的話,說道:“且不說這些,子桓,你我親近,我也當你是摯友,在這裡,我可有話要提醒你,這些世家不值得你相信,你最該相信的,還是我們這些宗親,彆被這些人賣了還不知道!”
夏侯尚狠狠拍了曹丕肩膀兩下,最後歎著氣離開了。
曹丕看著夏侯尚離開的背影,臉色五味雜陳。
說是憤怒吧,確實有,但是夏侯尚話雖然難聽,但確實有道理,現在,他便是見識到了世家的力量。
不過,現在可不是感懷的時候。
先不管夏侯尚這些人的想法了,得先回府將事情理清,要知道,在一兩個時辰之後,大殿便又將召開朝會,自己得先搞清楚這事是怎麼回事,然後做出應對之策。
不能在如此關鍵時刻迷糊了。
還有....
如果這件事真是世家為自己做的,但是,為什麼他們不先告訴自己?
雖然在這件事上,自己是最大獲利者,但是沒有必要就這樣瞞著自己。
曹丕心中隱約覺得....或許,這件事的最大獲利者並不是自己。
但是,洛陽侯被除,最大獲利者不是自己還能是誰?
心中的疑惑越積累越多,曹丕帶著曹真,加快了速度朝著長安侯府的方向去了。
朝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中立者想要置身事外,參與其中的,該實施陰謀的,便開始操盤,而在盤中的人,則是在想著如何破局。
此時寂靜的魏王寢宮,終於再次迎來了客人。
對於王朗來說,他根本沒有來過這個魏王寢宮,但是對於程昱來說,他三日前才剛剛來到這裡。
不管是第一次來到這裡,還是再次來到這裡,每個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的。
王朗與程昱對視一眼,再看了一眼身前的領事太監,說道:“我等要見大王,還請官代為通知一二。”
領事太監看了王朗程昱一眼,先行了一禮,之後才說道:“大王病重,除了伺候的人之外,已經不見其他人了。”
王朗臉上露出沉鬱之色,說道:“此事事關重要,而且關乎洛陽侯,若不是要事,我定然不會來煩擾大王清修的,還望官代為通知。”
領事太監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便進去問問。”
領事太監走進去,王朗與程昱對視一眼,乘著這一會閒暇,王朗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像是不經意一般的說道:“司空,若是大王不見你我,那麼,此事該如何做?”
程昱看著王朗有些渾濁的眼睛,卻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這個問題拋回給王朗。
“司徒覺得呢?”
王朗看了程昱一眼,老臉笑了笑,卻是沒有說話,如一個雕塑一般立在殿前,不再與程昱說話。
王朗不與程昱說話,程昱臉色不變,也如一個雕塑一般立在殿外。
而領事太監也沒有讓兩人久等,很快,他就出來了。
“大王讓你們進去,不過,事先提醒一聲,大王身子不適,你們不要在裡麵待太久。”
王朗與程昱點了點頭,也不理會這個領事太監,一踏步便進入其中了。
當王朗與程昱進入大殿的時候,發現大殿之中滿是藥味,而高位之上,一個身子原本雄偉的人跪坐著,不知是衣服太大了,還是曹操突然間瘦了太多了,那衣服在曹操身上居然顯得有些寬大。
曹操臉色蒼白,頭發雖然有梳理,但是也顯得邋遢,此時,有宮女遞粥水給曹操喝,曹操也不用湯勺,直接端起碗來就喝,但又喝不下,大部分的粥水從嘴漏到胸口的衣服上。
身側宮女連忙用手絹擦拭曹操身上溢出來的粥水,另外一個宮女則是早有準備的拿出另外一件衣服,似乎要給曹操換上。
曹操接過衣物,但衣服卻是從他手上滑下了。
咳咳~
曹操咳嗽兩聲,任由身側宮女擺布,眼睛卻是看向王朗程昱。
即使現在的曹操看起來神誌不清,甚至連衣服都拿不穩,但王朗也不敢怠慢,連忙對著曹操行了一禮。
“臣王朗(程昱),拜見大王。”
曹操像是沒有聽到王朗與程昱的話一眼,一臉驚喜的看著王朗程昱,大聲叫道:“奉孝,文若,你們兩個來看孤了?”
額?
王朗與程昱對視了一眼,王朗特意加大了聲音。
“大王,臣是王朗,身側這個是程昱,並不是文若公與奉孝。”
不是?
曹操精神氣一下子被抽調了,看起來有些虛弱不堪,雙目無神,任由王朗如何說話,曹操就是不開口。
程昱王朗對視一眼,兩人看起來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司徒,不然你我先退下?”
王朗想了想,點了點頭,兩人再對曹操行了一禮,緩緩的推出來了。
到寢宮外之後,兩人都舒了一口氣。
“不想大王的病情居然到了這種地步了。”
程昱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三日前我來時,大王身體雖然虛弱,但神誌清醒,但是到了現在,已經是神誌不清了,哎,希望大王吉人天相了。”
王朗點了點頭,卻是歎氣般的說道:“原本想要大王幫你我決斷,但現今大王神誌不清,這件事隻有你我能夠決斷了,司空,不知你欲如何處理這件事?”
如何處理洛陽侯這個案子?
程昱到了現在,也是到了進退維穀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