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長官幫忙傳話,我這裡有謝團副的介紹信,有緊急軍情,要麵見蕭司令。”
沈煉找到了憲兵司令部,卻被負責站崗的士兵攔在了大門外。
“謝團副,你說的是謝晉元?”
沈煉急忙點頭:“對,正是謝晉元。”
“開什麼玩笑,我們得到消息,謝晉元帶領八百壯士死守四行倉庫,哪有時間給你寫什麼介紹信。你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我們真是88師預備隊的,謝團副與蕭司令是舊識,筆記是真是假,他一看便知啊。”
門外警戒的士兵滿眼狐疑,上下打量著沈煉等人的裝束,忽然攤開手道:“手令。”
“手令?什麼手令?”
“憲兵隊手令。沒有手令你們是怎麼進城的?難道,你們是日軍的奸細?不許動,把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門外的士兵們突然如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舉槍圍住了沈煉等人,仿佛認定他們就是奸細。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怎麼可能是奸細?我們一路從羅店打到蘊藻濱,再到大場又到閘北,殺了多少鬼子,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說我們什麼都行,就是不能說我們是奸細!”
細伢子和小閘北聽到“奸細”這兩個字,最先按捺不住。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將他們的血海深仇、出生入死一筆勾銷,任誰都無法接受。
“老子是以前87師201旅蔡旅長下屬一連的孫連旺。你是什麼軍銜?敢在這裡質問我們?還用槍口對著自己人!?”
孫連旺這家夥不知哪根筋搭錯,居然走出來,一臉傲嬌地瞪著門外那些士兵。
“87師201旅?你們旅長都犧牲了,整個部隊番號都打沒了,你是從哪冒出的連長?難不成你是逃兵?”
“你說什麼?狗東西,敢說老子是逃兵,我一槍崩了你!”
孫連旺這一吼,他的發言不但沒能製止事態惡化,反而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雙方一時之間劍拔弩張,萬一擦槍走火,那麼這奸細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住手!你們在乾什麼?”
就在這時,指揮部裡走出一名軍官打扮的男子,大聲嗬斥著雙方。
門口負責把守的士兵站直了身子道:“長官,這些人手上拿了封介紹信說要見蕭司令,可他們什麼手令都沒有,隻說自己是預備隊的。對了,他們還說這介紹信是堅守四行倉庫謝晉元寫的,這怎麼可能嘛,所以我們覺得他們有可能是日軍派來的奸細。”
“你媽的,你再說?你才是奸細,你全家都是奸細!”
沈煉這邊的士兵按捺不住,紛紛破口大罵。
“謝晉元的介紹信?拿來給我看看。”
沈煉將介紹信遞給這名軍官。當對方皺著眉看了幾行後,忽然抬頭道:“的確是他的筆跡,我們以前共事過。你說你有緊急軍情,是何軍情?蕭司令正在開會,沒有時間見你,我可以代為傳達。”
沈煉看了下天色,如果再不把這個情況彙報上去,日軍就要登陸了。到那時再做準備,就要被動許多。他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將日軍會在今日於杭州灣金山衛登陸的消息說了出來。
“你說什麼?此話當真?”
沈煉道:“我願用項上人頭做擔保。這條消息是我們無意中截獲到日軍密碼電台得來的結果。還望長官儘快告知蕭司令,提前作出安排。”
那軍官將介紹信收入自己口袋,道:“好,我這就去上報蕭司令,你們在前廳稍等。來人,給這些兄弟們準備一些吃食和清水,我去去就來。”
得到了年輕軍官的吩咐,門外那些士兵雖滿臉不情願,但也不敢再說什麼,將沈煉他們這三十人放入前院,還讓廚房去拿了些乾餅和清水。
可那名進去通傳的年輕軍官,一走就如石沉大海,沒了回應。沈煉他們都啃完三張餅了,還是沒見蕭司令的影子。
“排長,大人物就是忙。反正咱們消息已經帶到了,其他的事也不是咱們能決定的了。”
細伢子啃著第四塊餅,津津有味地說道。
沈煉輕歎一聲說:“也隻能如此了。”他又在心裡補了一句:看來曆史的車輪並非那麼容易就能阻止的。但他也不能什麼都不乾,任由曆史上的慘劇發生。
“謝晉元的介紹信?”
“是的,司令。來人說,日軍第十軍會在杭州灣金山衛登陸,就在今天。讓我們在沿途做好準備。”
此時,憲兵指揮部的會議室內,那年輕軍官果真將消息傳達給了蕭山令。
在他身旁,另外幾名南J當局的高參聽到這個消息後,哈哈大笑,連連擺手。
“不可能,日軍怎麼可能在金山衛登陸?那裡水淺灘塗多,根本不適合大軍登陸。要知道,咱們的德國顧問也說過,日軍最多投入三個師團,而且他們主攻的方向應該為瀏河,怎會跑去金山衛?”
“誌同啊,我看傳遞這些消息的人恐怕彆有用心吧?應該把他們先控製起來,嚴加審問。現在南J是非常時刻,各類真真假假的消息滿天飛。就憑一封介紹信,便想讓我們相信如此之大的軍事調動,未免太兒戲了。”
那年輕軍官被問的一時無語。但蕭山令卻皺著眉道:“無論如何,這個消息我還是應該彙報上去。至於如何做調動,是否調動,就交由總裁決定。”
就在國軍高層對這個消息嗤之以鼻的同時,杭州灣金山衛......
漁民老王起了個大早,正在收拾漁網。最近南麵不太平,附近有錢的人家都往北麵或西麵逃難去了。可他們家一窮二白,除了一艘小漁船和茅草屋再無其他,想來那些鬼子也看不上。
老王像往常一樣,想要駕駛著他的漁船起早撈些魚拿到市場上去賣。
可今天,杭州灣似乎起了大霧,一眼望去,看不分明,總覺得水麵上安靜得有點讓人害怕。
不一會兒,他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麼怪聲音,便將煤油燈舉高了一些,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很快,他看到一股黑色的浪潮正在向金山衛淺灘附近湧來,看那樣子來勢洶洶的。
“不會吧?是漲潮還是發大水了?”
老王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可慢慢的,他眯成一條縫的眼睛便緩緩睜大。因為他看清楚了,那一道黑色浪潮逼近之後的原貌。這哪裡是什麼漲潮,這分明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艦艇。
是的,日軍第十軍由柳川平助負責指揮,共動用了155艘運輸艇,登陸杭州灣金山衛。當地原有駐防的部隊第63師,早已被調往浦東,此處實際預留兵力不足500人,根本無法阻擋數萬人的日軍。
至此,就在國軍高層嘲笑這條消息真假程度時,日軍用了三天時間推進60公裡,與S海派遣軍呈鉗形攻勢,完全洞穿了國軍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