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在古時候又被稱為彭城,乃是華夏九州之一,也是曆史悠久的名城。它西接安徽、河南,東聯連雲港,南臨宿遷,地處南北方過渡地帶,素稱“五省通衢”,向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在南J失陷之後,津浦路北線的形勢也極為嚴峻。日軍在青城、濟陽間渡過黃河,防守山東的第五戰區副司令兼第三集團司令韓複榘,隻為保存自己實力,竟然置國家民族利益不顧,不戰而退,致使日軍輕易占領濟南。
當然,他在後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可濟寧、鄒縣等地的相繼陷落,也使得津浦路北線門戶大開,徐州城已經處在日軍兵鋒的直接威脅之下。
在1938年2月上旬,李宗仁為確保徐州不失,決定以攻為守,以第三集團軍向濟寧、第二十二集團軍向鄒縣、第三集團軍向蒙陰同時發動反攻。
但由於日軍的援軍趕到及時,經過連番血戰,我軍傷亡慘重。迫於形勢,十七日晚,我軍撤過運河。而韓複榘的第三集團軍,也在這場戰鬥裡傷亡過萬,元氣大傷。
這段時間,在紮根徐州大營之後,沈煉帶著士兵們每日加緊操練。還將董曼她們和孩子們安置到了徐州慈幼院。
該慈幼院的前身是個教會,院長為法國修女馬德琳。
當沈煉說出這些孩子的來曆後,馬德琳修女便立即同意接收這些可憐的娃兒。而沈煉承諾每月為修女提供二十塊大洋,當作是這些孩子的生活費。
馬德琳修女組織孩子們成立合唱團,開始在徐州街頭義演募捐。
但背地裡沈煉派了兩名原敢死隊老兵,在暗中保護他們,並且教導孩子們基礎的站隊列、刺刀格鬥等技能。
至於董曼她們,那可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很快便在徐州的南關戲院找到了工作。
秦淮河的歌女可是全國有名,戲院老板求之不得讓她們來上班。而董曼她們的收入,也可以補貼一些孩子們的開支。畢竟僅靠沈煉他們那點軍餉,養活自己都顯不足,如果全部拿出來養孩子們,自己連飯都吃不飽,哪還有力氣上陣殺敵呢。
“我說沈哥兒,你現在已經是連長了,軍餉肯定也有漲吧?”
訓練間歇,董曼一邊給沈煉捶背揉肩,一邊問道。
“的確有漲,以我現在的職位,月薪是二十塊大洋,但現在是戰時,隻能領到十塊。但隻要能夠轉正,去掉‘代理’兩個字,月薪就能升至四十大洋。即便被克扣一些也有三十塊可拿。加上兄弟們的,應該夠用了。”
“你們當兵的,真是拿命在賺錢。而那些小子也都是長身體的時候,好像總也塞不滿的貔貅。我們姐妹這邊現在每天連軸轉唱六場戲,也能貼補一些。但這始終不是個長久的辦法呀。”
沈煉已經習慣了董曼的按摩,在閉眼享受的過程裡,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回頭我和參謀長交流一下,軍隊裡有意向組織童子軍。如果能納入編製,小家夥們也可以領到一份軍餉,到時候就能名正言順的吃‘皇糧’了。這樣每天還管兩頓飯,我們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可是......他們還是孩子啊,就要上陣去殺敵嗎?”
沈煉無奈地笑了笑道:“世道如此,敵人可不會等你真正成年了,才來和你打。他們隻能被迫成熟起來,學會自己保護自己。畢竟我不可能一輩子守在他們身邊。”
董曼按摩的手停了下來,有些沉默。而沈煉則繼續說道:“也隻有這樣,上下團結一心,才能儘快將侵略者趕出我們的國家。等和平了,孩子們才能再次真正成為孩子。不然的話,‘孩子’也隻是個稱謂而已。”
“我知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真要看著那些小家夥穿軍裝、拿著槍,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嗬嗬,我們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英雄董曼也傷感起來了?你們在戲園子裡唱戲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世道很亂,徐州城裡不乏窮凶極惡之輩,要多注意一些。”
“知道啦,有你們大名鼎鼎的憲兵敢死隊護著,再窮凶極惡的人,也得繞道走。”
“那這話倒是沒錯,名聲在外有時候也是件好事。”
兩人正說話之際,沈煉忽然聽到一陣狗叫,以及白老球的叫罵聲。
“雷霆,你這狗東西,把肉放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麼一小塊,就被你小子盯上了。都告訴你多少遍了,先前都是誤會,誤會!怎麼還記上仇了呢?”
沈煉看到,有著火爐子體質、還沒動就滿頭大汗的白老球,身上係著圍裙,在後麵追雷霆。而雷霆嘴上則叼著一塊肉,動作迅捷,左閃右突,任由白老球怎麼都抓不住,最後還乾脆躲到了沈煉的腿下。
“呼呼呼......老大……”
白老球這個稱呼剛出口,就被沈煉瞪了一眼,急忙閉嘴改口道:“連長,我這兒正在廚房做飯呢,好不容易弄了些臘肉,想著給弟兄們開開葷,結果這家夥......雷霆長官叼起就跑,我才在後麵追的。”
沈煉摸了摸雷霆的腦袋,後者將那塊臘肉放在主人腳邊,哈哈地吐著舌頭搖尾巴。
現在的雷霆可是有正式軍銜,比白老球高多了,他叫一聲“長官”,還真不為過。
至於白老球,由於愛吃,也愛搗鼓,被沈煉分到了炊事班,負責全連戰士的夥食。而這家夥乾得倒也起勁,即便食材不夠,他每天也變著花樣地為大家製作美食。今天更是不知從哪弄來一塊臘肉。
“白老球,這肉哪兒來的?我告訴你,可不能到百姓家去偷去搶,咱們可是鐵血之師,凡事講紀律。”
白老球撓著頭說:“連長,我當然記著,您說過很多遍了,虎哥也說過,咱們現在不是土匪了。這一塊肉,是我用之前珍藏的肚兜跟屠夫換來的。可是,卻被雷霆長官給叼走了,它處處針對我,我都說了上次那件事是誤會,雷霆長官好像記了仇,總和我不對付。”
沈煉隻覺好笑,肚兜換臘肉可還行?
上次在山寨雷霆差點被白老球拔毛下鍋,沒想到它一直還記著這件事,總給白老球找麻煩。
當下沈煉拍拍狗頭道:“雷霆,咱們也是有軍銜的,長官就要拿出點長官的氣度來。白老球就是個新兵蛋子,你和他一般見識什麼?把臘肉還給他,讓他好好做一頓飯來補償你怎麼樣?”
雷霆仿佛能聽懂沈煉說話,歪著腦袋嗚咽了幾聲,居然還用鼻子將那塊肉往前拱了拱,示意白老球拿走。
白老球眼睛一亮,朝沈煉豎起大拇指道:“連長,您真神了,連雷霆長官都能搞定!嘿嘿~~那我這就拿臘肉去燉湯燒菜,今天中午好好開個葷。”
看著白老球拎著肉屁顛屁顛跑開,沈煉無奈地搖搖頭,順勢擼了幾把狗腦袋。
董曼也笑著說道:“你們男人之間的關係有時候還真挺奇怪的。即便上一刻打生打死,下一刻也能拜把子當兄弟。要是我董曼是男兒身,一定要上陣殺敵,報效家國。”
沈煉拍了拍她的手說:“報效家國又何必分男女?在我看來,你們這一路做的事情,比很大部分男人都要爺們兒得多。歌女怎麼了?我們隻是賣藝,又不賣笑。誰要是敢看不起你們,說你們半句壞話,告訴我,我非要讓他們知道憲兵敢死隊的厲害。”
董曼聽到這話心裡暖暖的,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說:“沈哥兒,聽你這意思,是要給我們姐妹們做主出頭嘍?那你說說,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們可不是你的兵。”
沈煉光棍一個,臉皮也極厚,當即一把將董曼拽到他腿上坐下,豪放說道:“先前你們為了給我治病降溫,咱們都大被同眠了,要說是什麼關係,當然是親人的關係。以後你就是沈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