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駙多爾濟率最先反應過來,率親軍前來阻擊,被曹文詔所陣斬,軍勢遂潰。
內大臣布延和塔瞻相繼率部來戰,也被擊潰。
明軍在曹文詔的率領之下,直撲禦營中軍,幾乎將守衛在黃台吉周圍的侍衛們砍殺殆儘。
但是因為遲遲未能拿下清軍禦營中軍的營門,以致於一直逆風之下。
護衛著黃台吉的侍衛們見到鑲白旗的固山額真圖爾格也被曹文詔所斬,軍勢潰敗之後。
內大臣錫翰與遏必隆帶領親衛占據禦營的營門,無論敵我拚命放箭,擋住了瘋狂進攻的明軍。
局勢就此陷入了僵局。
而僵局正對於清軍有利。
清軍從混亂中反應過來,開始從四麵八方向禦營的中軍方向聚集。
身陷重圍的曹文詔,最後拚儘全力開弓向著黃台吉連射三箭。
其中兩箭被黃台吉身邊的親衛擋下,但是最後一箭卻是實實在在的射中了黃台吉。
禦營之中一眾蜂擁而來的親衛們眼見著黃台吉倒了下來,皆是心生恐懼。
一旦黃台吉死了,他們這些作為禁衛的人,如何能夠保全的了性命。
當下一眾禦營護軍徹底的發了狂,向著曹文詔蜂擁而去。
但饒是清軍如此瘋狂,仍然難以抵擋曹文詔。
曹文詔揮動虎槍,輾轉而戰,所向披靡。
被曹文詔所殺的清軍勇將在此戰之中已經不下十人,有巴圖魯封號也有數人。
清軍雖然已經瘋狂,但是麵對著曹文詔竟然無一人敢於上前格鬥,隻敢遠遠放箭。
曹文詔帶領殘存的部曲且戰且走,最後一路退至了營地東南角的塔樓。
此時的曹文詔也已經是到了油儘燈枯的時候。
雖有兵將舍命為曹文詔遮擋箭矢,但是曹文詔還是身中多箭傷勢更重。
在營地的東南角塔樓,曹文詔帶領著殘兵與清軍繼續格鬥。
直至清晨,跟隨著曹文詔襲營的軍兵全部被斬殺殆儘,隻餘下了曹文詔一人。
清軍再次發起進攻。
曹文詔背靠著塔樓的牆壁,支撐著身軀,借助著狹窄的地形,又殺兩人。
清軍為之膽寒,竟不敢進攻,隻能將東南角團團圍住。
一直至正午之時,才有清軍將校鼓起勇氣,進入塔樓。
入樓探查的清軍將校發現曹文詔早已經是沒有生息。
在最後的時刻,曹文詔依靠著牆壁,手拄虎槍,仍舊保持著站立。
他並不知道,他還是沒有能夠射殺黃台吉。
射出的那最後一箭,雖然命中,但是卻沒有能夠貫甲。
黃台吉很快便重新站了起來。
不過長嶺山禦營被襲,使得清軍各路兵馬不得不馳援禦營,以致於明軍六鎮兵馬能夠成建製的突圍重圍。
鬆錦之戰。
明軍雖敗,但卻並沒有演變成潰敗。
清軍雖勝,但是卻傷亡慘重,未能竟全功。
隻不過遼東的局勢,仍然是有利於清國。
明軍八鎮在寧遠誓師,九萬兵馬入援,共計傷亡五萬餘人。
隻餘下三萬殘兵返回杏山,還有萬餘人仍然被困在鬆山。
鬆錦的危機還沒有解除。
鬆山和錦州的糧草都已經快要見底,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而和曆史上最大的改變。
是祖大壽的想法。
在鬆錦之戰落幕之後,祖大壽在城中召集麾下軍將,歃血起誓,將會與城同亡。
……
漢中軍,寢帳之中。
陳望坐在床榻之上,一字一句讀著這封從京師送來的文書。
這樣結局他早就已經預想到。
但是當這樣結局真正的到來之時。
陳望發現自己終究還是做不到保持平靜。
他要是能夠身處於鬆錦,或許能夠改變鬆錦的格局。
陳望閉上了眼睛。
思緒將他又重新帶回了青山關內。
山道之上,清軍正大肆屠殺著被山道上的百姓。
隻為拖延後續明軍的進攻速度,好能安全的出關而去。
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嚎聲、絕望的求饒聲,一直都縈繞在陳望的心頭。
京師城中。
街道兩側百姓們的歡呼。
一路南下,各地鄉民的擁戴。
也全都在陳望的眼前浮現。
陳望睜開了眼睛。
所有的一切全都宛若鏡子一般破碎開來。
現世,隻有冷冰冰的燈火。
帳外是無垠的黑暗,令人恐怖的黑暗。
太陽早已落山,月光是黯淡不堪。
日月。
已經無力再照耀這偌大的山河。
有時候,有些問題並不會有正確的答案。
或許另外的選擇會更好。
但是現在他已經踏上了這一條路,就必須要一直走下去,一直向前走。
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時代的浪潮奔流向東。
時代的洪流裹挾著個人的命運。
被時代裹挾的命運隻能隨著時代沉浮。
但是現在,陳望早已經不再隻是一名家丁。
一名連自己命運都無法掌控的家丁。
現在的他的麾下有雄兵十萬,知名當世,跨州連府。
陳望放下了手中的書信,轉頭向著帳門的地方望去。
燈火搖曳,影影綽綽。
鬆錦之戰為明帝國敲響了第一聲喪鐘。
接下來的東南和西北掀起的風雲將會徹底埋葬早已經腐朽不堪的明帝國。
帳外,風吼聲刺耳。
呼嘯的狂風從帳外吹襲而來,吹的帳中的燈火一陣搖曳,也將陳望手中放下的文書吹落在地,露出了另外一封原本被壓在下方的書信。
“賊酋李自成聯絡土司,青海蒙古,領精卒三萬出關,大破秦軍,聲威複震,河西走廊已為其所控,臨洮府、洮州衛已陷於其手。”
“三邊總督鄭崇儉為賊所殺,賀人龍、李國奇不知去向,三邊之軍軍勢已潰,逃亡者甚眾,糜爛不堪。”
“李賊經由臨洮入鞏昌,兵臨隴西,聚兵五萬餘眾,羌、蒙、漢三族之兵混雜,意欲窺視西京,吞並陝西三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