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密密麻麻的兵士之前,她隻來得及看那個少女最後一眼。
她看著那個少女王者他們微微一笑,輕聲開口。璽span
“擋我者死。”
……
……
很燙,很熱。
疼痛遍布全身,嬴抱月感覺到火焰一絲一毫地進入她的血肉,侵蝕她的筋脈,但她卻無法將目光從眼前的畫麵移開。
血與火飛濺,那一夜,連雲霧森林外的濃霧都被染紅。
刀槍劍戟,無數斷裂的兵刃紮在被鮮血浸透的黑土之上,爬上鳥獸蟲蟻。璽span
無數沉重的屍體倒下,無數被焚燒的兵士發出慘叫。
悲鳴撕裂空氣,世界宛如煉獄。
三千兵士,圍剿一人。
最後很多居然都是倒在各自互相揮砍的刀劍下。
“妖……女……”
黑甲副將被自己的副官砍了一刀,捂著受傷的左腿,他愕然看著在薄霧之中依舊站立著的少女,渾身顫抖。
他原本以為修行者沒什麼了不起,雙拳不敵百手,在多名兵士圍攻下,再強大的修行者也隻能束手就擒。璽span
然而借助濃霧和月光,這名少女如鬼魅般在霧氣中穿梭,兵士一窩蜂上前揮砍,每一次砍中,發出的都是身邊夥伴的慘叫。
那名少女渾身的青布衣裙已經被鮮血染紅,可是卻依舊站在那裡,像是個打不倒的怪物。
不是說,她已經被削弱一半了嗎?
黑甲副將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從魂靈深處泛起的恐懼和絕望。
“不對,不可能隻有你們這些人,”嬴抱月拿著滴血的匕首,怔怔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忽然看向對麵傷痕累累的李春蘭,“難道……”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大地的震動。
趴在地上的李春蘭,眸光一怔,知道她之前的猜測成真了,她眼角滑落一縷混合著血水的淚,吃力地抬起頭,看向嬴抱月笑了。璽span
李春蘭抬起藏在懷裡的手,顫抖地解開了自己的鎧甲。
“沒錯……將軍,我們這些人……隻是頭陣……”
隻是用來受死,用來消耗她力氣的先鋒。
上麵的人根本不相信她這個淩雲三十六騎中隻排十六位的小將,更不相信普通的兵士能把昭陽郡主怎麼樣。
如果能成功最好,不成功,後麵還有真正的殺招在等著她。
上百名準備充分的高階修行者集結成的隊伍,正在迅速靠近。
他們這些人要做的,就是絆住她的腳步,當好受死的炮灰,做阻攔她的沙包。璽span
“原來如此。”嬴抱月握緊手中的匕首,眸光閃動了一瞬,隨後變得果決起來,她看向趴在地上的李春蘭,蹲下身拂過她背上的傷,“你的傷不重,我幫你裹好傷,你趕緊進林子,進林子往北走,那裡有我的……”
“有我的……”
啪嗒一聲,嬴抱月站在時光深處,看著自己手上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有深紅色的血從李春蘭的身下流出,越來越多,像小溪一樣,彙聚成血泊。
嬴抱月渾身一動不動,僵硬看著李春蘭將長劍紮入自己腹部的手。
輕微哢嚓一聲,李春蘭身上的鎧甲滑落,露出內裡青布的衣裙。
和嬴抱月身上一模一樣的衣裙。璽span
“姐姐,我不走了。”
李春蘭吃力地抬起手,將手中的劍柄塞到嬴抱月的手中。
“你在……做些什麼……”
永遠都那麼冷靜的少司命,生命第一次,頭腦無法運轉。
“要走的人,是你……”李春蘭大口喘氣,血絲從她的嘴角流出,“而少司命,會死在這裡。”
少司命林抱月今年十八歲。
而她也是十八歲。璽span
年紀,剛剛好呢。
身高,體型,耗儘真元的身體,都一模一樣。
就差把自己的臉劃花,就完美了。
少女的臉上浮現一絲幸福的微笑,仰頭看向伏在她身前的少女,“將軍……姐姐,不要自責,來之前他們就給我吃了隻能活三天的毒藥……”
她在來的時候,就沒準備活著回去。
最後還能派上這樣的用場,她很高興。
“我有一句話一直沒有告訴你,”李春蘭染著血的手撫上眼前少女的臉龐,露出最後的笑容。璽span
“除了梅娘姐姐,一直以來。”
“我最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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