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渠城,這幾年常有稚童失蹤。
雖然隻是流民報案,而且在宗弼授意之下,靈渠城官衙不予受理,但尉遲佑德卻一直記在心上……畢竟粉碎謠言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靈渠城失蹤案的幕後真凶,從而證明自己義父的清白。
隻是……查到後麵,連尉遲佑德自己心中也沒底了。
謝玄衣接過玉簡,以神念掃過。
尉遲佑德調查很是細致,這靈渠城街巷他都走訪了一遍,甚至仔細探查了“失蹤案”的現場。
“大人。”
尉遲佑德跪在地上,誠懇道:“或許這些流民性命輕賤,但畢竟也是一條性命……我曾在不少地方,發現過合歡宗邪修的痕跡,這些痕跡一定不是巧合。”
“……”
謝玄衣低頭看著眼前男人。
他有些不忍心說出真相。
此次南疆蕩魔,聲勢浩蕩,皇城寶船數十艘,陰神境強者都出動了許多,在靈渠城大部分修士眼中,這是大褚皇室要對南疆邪修動手,狠狠打上一頓。
尉遲佑德怎會知曉,大褚皇族早就和三大宗達成了和解?
此次蕩魔,合歡宗甚至可以算是大褚的“盟友”。
“這件事,應由靈渠城城主府查。”
謝玄衣沉默片刻,道:“……你該去找宗弼。”
“我……”
尉遲佑德咬了咬牙,想了許久,最終聲音沙啞道:“大人,我懷疑勾結邪修之事,恐怕就與我義父有關……”
謝玄衣道:“所以你是要大義滅親?”
“我……”
尉遲佑德怔住,顯然是陷入了糾結之中。
他苦思冥想許久,最終喃喃低語:“義父待我極好,他曾對我說,希望這靈渠城清清白白,所以無論外人怎麼說,我始終不相信義父會與邪修勾結,刻苦查案,隻為還他清白,隻是如今來看,這起案件……遠比我想象得複雜。下官實在能力有限,所以今夜才來尋求大人幫助。”
謝玄衣幽幽地問:“若你義父當真與邪修勾結呢?”
尉遲佑德沉默了。
“你為何尋我?”
謝玄衣忽而輕笑一聲,又問道:“我與你非親非故,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因為大人是謝玄衣的弟子。”
尉遲佑德不敢抬頭。
他撓了撓頭,道:“玄衣劍仙嫉惡如仇,最終死在陰山白鬼手中……大人您是他的弟子,與三大宗必定勢不兩立。”
謝玄衣啞然失笑。
某種意義上來說。
尉遲佑德做了一個十分正確的選擇,這家夥如果換一個“大人物”投靠,很可能反手就被賣掉了。
唯獨自己,絕對不會和邪修同流合汙。
“就這麼簡單?”
謝玄衣有些無奈:“就因為這個原因……你就來找我了。既然你知道我是謝玄衣弟子,那麼為何篤定我會幫你?”
靈渠城的案子,屬實不大。
那些大世家,大聖地的天驕,可不會關注這些“小事”。
“下官……沒想那麼多。”
尉遲佑德尷尬笑了笑。
他咧了咧嘴,道:“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做的,不是麼?”
這樣的話,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當今大褚,朝堂腐敗。
繁華表象之下,藏著無數朽骨……
如尉遲佑德這樣的忠正之人,已經不多了。
謝玄衣心中輕歎一聲。
凝視著眼前男人,他沉思片刻,道:“起來吧。”
尉遲佑德卻是執拗不肯。
“靈渠城之事,書樓已經注意到了。”
謝玄衣道:“即便今夜你沒有呈交玉簡,我也會調查……你可以放心,這起案子最終會有結果。所有與合歡宗勾結之人,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尉遲佑德心中一顫。
謝真的回應,坐實了靈渠城之案與合歡宗的聯係。
他這些日子的調查都是有用的……
隻是。
這個回應,也讓他心中生出了不安。
“大人,書樓已經在查了?”
尉遲佑德顫聲道:“那我義父是清白的嗎?”
謝玄衣沒有回答。
“現在不必多問,離開院子後,將今夜你我相見之事,爛在肚子裡。”
他隻是搖了搖頭,溫聲道:“等案卷查完,一切水落石出,最終真相……你自會知曉。”
……
……
尉遲佑德離開庭院,不多時便有第二位“客人”來訪。
沒有叩門。
也沒打招呼。
葉清漣馭劍直接從院牆上空落下。
“少穀主。”
謝玄衣坐在庭中,沏了一壺熱茶,正好分成兩盞,對於葉清漣的來訪,他絲毫不感到訝異。
先前尉遲佑德入院之時,便有一道神念落在院中了。
“不必擔心,剛剛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
葉清漣開門見山道:“我對靈渠城這些破事不感興趣……我來隻問一句話,城郊那具陰神,是你斬殺的?”
“少穀主在說什麼?”
謝玄衣笑了笑,道:“謝某聽不懂。”
葉清漣神念落在小院上空,城主府義子尉遲佑德來拜訪自己的事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隻不過。
這庭院早就布了陣法。
謝玄衣很清楚。
葉清漣遣出的神念,不可能聽到任何有用內容。
“今夜酒宴,隻有你沒有參加。”
葉清漣背負雙手,盯著麵前年輕人:“城郊那場陰神大戰……也恰好在酒宴之時爆發。”
“陰神大戰?”
聞言謝玄衣有些訝然。
他和那位刺客,哪裡爆發過“大戰”?
不過仔細想想,倒還真是如此……那些匆匆趕到的修士,並不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麼,他們所看到的景象,乃是被劍氣撕裂的天頂雲層,以及灑落滿地的飛劍渣滓,由此可見這場戰鬥相當慘烈,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息。
葉清漣盯著謝真看了許久。
今夜本來太平無事。
城郊突如其來的“陰神”自爆,讓所有人內心都感到了惶恐!
一位陰神中境,就這麼死了!
百花穀和薑家一同前去查看現場……這大戰就在南疆山界入口,荒山彌漫著淡淡的猩紅血霧,這位神秘的陰神強者自爆之後,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痕跡,甚至連“身份”都無從探知!
未知的東西,才讓人感到恐懼!
這場大戰,開始地突兀,結束地詭異……
百花穀探查一番,毫無收獲,所有人都想知道,這死者究竟是何許人也?是邪修嗎?
能夠斬殺這一境的強者……
就躲在靈渠城?
這未免有些嚇人了。
大褚寶船掌握的情報中顯示,靈渠城最強的修士就是宗弼,一位陰神初境,實力在同層次中並不算強。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有人猜測,這陰神中境可能是合歡宗派來與大褚寶船交接的強者。
之所以死在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