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鼓聲突然響起。
諸葛恢麵色不變,司馬衝卻嚇了一跳。
「定有人在練兵。」諸葛恢說道:「道讓,他們都是你的衛士,以後要多加親近。」
「婦翁說得是。」司馬衝一副下屬的模樣,和他爹在王導麵前彆無二致。
「老夫去了京口,也要練兵了。」諸葛恢神色不明地歎了口氣,似乎有些憂愁。
「我聞邵賊有府兵,於淮南大破山彥林,驍勇難敵,婦翁是要練府兵麼?」司馬衝問道。
「老夫倒是想,可也就隻能想想而已。」諸葛恢苦笑了下,說道:「除非江東豪族都失心瘋了,願意獻出土地。今討要些僑郡僑縣,都要費儘口舌。難,難如登天!」
諸葛文彪聽了也有些神色愜。
邵太白能行此製,江東卻不行,如之奈何。
不過她沒有說什麼,沒那個心情,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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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恢第二天就走了。
這個時候,山遐山彥林同樣自建鄴離開,乘船西行。
他沒有先去蕪湖,而是來了一趟合肥。
原王導幕府參軍何充已經升任淮南太守,不過隻領得合肥等七縣,隻能算半個太守。
「梁人可有動靜?」山遐一下船,就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聽聞府兵已撤走。」
「為何?」
「仆設法抓了兩個遊騎,聽聞其國內強遷匈奴,遂亂。」何充說道:「洛陽調左飛龍衛平叛。」
「北地也不太平啊。」山遐展顏笑道。
「銀槍中營還在,屯於壽春。」何充又道:「祖約部已撤出了成德,向西襲取了廬江陽泉故城,與廬江郡兵隔水對峙。」
何充說著說著,便讓人拿來了地圖,道:「以此觀之,梁人隻重壽春。成德、陽泉、西曲陽三地多用來遮護外圍,王師若不去討伐,其多半相安無事。若大舉征討,則賊眾或傾巢而出。
「他們想做什麼?」山遐仔細看著地圖,有些不解。
何充搖了搖頭,道:「這卻難以知曉了。」
山遐唔了一聲。
其實這樣也好,國中正在土斷僑郡、檢括戶口、整軍備武,一堆事情。
他監四郡軍民事務,同樣不克分身,
不過,經曆了之前的大戰,他也不會天真到覺得梁人什麼也不做,就在那文恬武嬉。
如果邵勳真是這樣的人,他又何德何能奄有北地?
這樣的亂世豪雄,定然有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抱負。
他對北地的改造十分深入,他在一步步建立他想要的王朝。
有些時候,山遐甚至顧不得敵對立場,想看看邵賊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這一生,能完成他的抱負麼?平定天下就花了半輩子,時日不夠了吧?
「不過一一」何充想了想,道:「月餘以來,壽春派了一些人至各縣。陰陵縣長曾降祖渙,後反正歸國,扣了幾個梁人。拷訊一番後,得知他們居然在搜羅各色工匠乃至曾販貨至外郡的商徒。」
「嗯?」山遐一證。
工匠還好理解,商徒有什麼用?
在山遐看來,士農工商,商是最沒用的。
不事耕業,相反攪亂人心。
邵賊好列也是一代豪雄,怎生如此重視商徒?難以理解。
不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繼續觀察便是。
想到這裡,山遐收回思緒,說道:「次道,我不會在此多做駐留。合肥靠你了,一定要守住。我心憂寒冬臘月之時,賊眾會大舉南下,萬不可輕忽。」
「是。」何充躬身行了一禮,道:「我已於城中囤積資糧、整備守具。合肥城高池深,未易輕克。便是打到最後一人,我也要將此城守住。」
「壯哉!」山遐讚道:「若各地郡守、軍將都有此等精氣神,國事複有何憂?
八月十五日,山遐離開了合肥,乘船前往蕪湖,而被他念叻不已的壽春,則迎來了一批「客人」。
領頭的是一位名叫孫佐的老者,聽聞他是樂安孫氏子弟,且是夫人羊氏派來的話,張碩立刻明白該以何種態度對待一一羊夫人之父羊玄之可是樂安孫氏的女婿。
老頭第一句話就讓張碩震驚莫名:「淮南何物最能生錢?」
見張碩不答,老頭也不強求,隻嘿嘿一笑,道:「將軍可能為我攻拔幾座茶山、竹園?」
說完這兩句話,老頭便飄然而去,口中猶自道:「世人皆讚竹柏貞,我卻愛其能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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