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前方響起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回憶。
徐耀祖抬頭望去,卻見一名刀牌手在砍荊棘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石頭,將環首刀崩裂了一個口子,頓時大為心疼。
他歎了口氣,沒說什麼。
寶民隊伍窮啊!
大部分人穿著草鞋或麻履,有的鞋底都快磨穿了,隻用東西裹住。
一把製作精良的環首刀,在部落裡真的很值錢,想必那斯也心疼得無以複加吧。
身後響起了一陣喧嘩聲。
片刻之後,數十人簇擁著一青年軍將趕了過來。
「桓校尉。」徐耀祖立刻行禮。
桓溫很客氣,回了一禮,道:「徐公。」
寒暄間,他看了下徐耀祖的部隊。
最顯眼的便是一支支矮馬組成的馱隊了,除糧食外,它們馱載最多的便是箭匣。
寶人善弩射。
漢時赤甲軍就以寶人為兵,蜀漢時諸葛亮發涪陵寶人三千家至漢中,以為連弩士。
普初又發巴郡弩士至馮翊郡蓮勺鎮守。
關中的巴人,就是自漢以來一代代征兵遷徙而形成的。
河東巴人統帥董武就是其一,曾被劉漢鎮壓的關中巴酋徐庫彭亦是此類。
他們使用的弩種類眾多。
秦時還在用竹弩,隨著一代代給中原王朝當雇傭軍,弩的種類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精良,甚至連龐大的元戎弩都有,隻不過此番出征沒帶罷了。
唯一還保留著巴傳統的大概就是藥弩了,這也是他們的製式武器。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支以刀牌手、長戟士和連弩士為主要兵力構成的民兵部隊,就是不知道其真實戰鬥力如何了。
若還可以,桓溫建議天子招募一部分人遠成涼州、沙州、河州、代國乃至遼西,至少他們守城時勁弩連發,效果不錯。
「此地離漢豐還有多久?」桓溫問道。
「七十多裡吧。」徐耀祖說道。
「全軍隻有二旬之糧,漢豐存糧亦不多,去了彼處後,可能就地籌措?」桓溫又問道。
徐耀祖聞言,暗道此人也太急了。
你是駙馬啊,賭性這麼大,還這麼急著立功,何必呢?
不過他嘴上還是說道:「這便是用我的原因了。」
桓溫一聽,大笑,稍稍放下了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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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二日,天色將晚,漢豐城已遙遙在望。
天氣不是很好,陰冷潮濕。
而且,這鬼地方霧怎麼這麼多?是霧城嗎?
桓溫站在一處高坡上,回首看著正在山間艱難的部伍。
入山第六天了,整個隊伍的狀態不敢恭維。
衣衫被樹枝劃得破破爛爛,還有人被棘刺劃破臉頰,血珠滲進結著鹽霜的戎服。
行軍中損失了不少騾馬,以及背上馱載的器械、糧食、肉脯。
也幸好沒帶馬車,不然這會根本到不了漢豐一一卻不知成軍有沒有這麼多驟馬,若沒有,大概隻能帶牛車、馬車了,但那樣將嚴重拖慢行軍速度。
一路之上,桓溫還看到了很多已被雨水衝刷得發白的人骨,多散落於懸崖峭壁間。
或者損壞的車輛,就那樣傾覆於山林中,慢慢朽爛。
岩峰之中,偶爾見得生鏽的箭簇,不知道是哪場古代戰爭遺留。
太難了!
平地上能日行數十裡,這般山路一天隻能走十幾裡,這個功勞真的不好拿。
「呱呱——」幾隻烏鴉從林中飛起,盤旋一圈後,迅速向北飛去,融入了深沉的暮色之中。
當天夜裡,由徐耀祖統率的兩千先鋒進駐了漢豐縣城。
二十三日午後,襄陽運兵主力及何倫親兵總計一千五百人抵達。
傍晚時分,右驍騎衛一部抵達。
二十四日,後續部隊陸陸續續進駐漢豐左近。
二十五日,這次換了已休整兩天的何奮、桓溫二部為先鋒,一千五百人出漢豐西門,沿著彎曲盤旋的山道前進。
這個時候,成軍先鋒離此不過二十餘裡,一兩天的路程而已。
二十六日,雙方的斥候在沒有照麵的情況下,互相發現了對麵的大軍,戰鬥已經一觸即發。
桓溫知曉後,立刻派人通知段良,然後一一揮師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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