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直達實驗大樓的一樓,在實驗室的門口,洛聽竹仍雙手抓著背包的帶子,細聲疑惑:“方師兄,你怎麼沒有考慮過轉去手外科呢?”
“溫老教授今天對你極為欣賞,如果有他出麵,你如果可以轉去手外科讀博,再能夠完成斷尾動脈的血管通暢率要求,以袁老師給伱的實驗平台,你留在手外科幾乎是沒人敢質疑的。”
“畢竟手外科對新聘職工的要求,隻是要求老鼠尾動脈縫合後的血管通暢率高於百分之七十即可。”
洛聽竹的語氣很低沉,看著方子業的目光帶有羨慕。
她在拿博士研究生學曆和博士學位,是毫無壓力的,但是對於畢業後的留院或者找工作方麵,仍然如無根浮萍,還不知道自己會飄去哪裡。
像方子業這樣,能夠在現在這個局麵,就有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還不抓住,洛聽竹暗自發‘恨’。
“師妹,你也說了,我這篇畢業論文裡麵的內容,不管是工作量還是彙報的數據質量都還不錯,可能給博士畢業都足夠。”
“但另外一個方麵,這也是我老師辛辛苦苦的心血啊!”
“這些實驗,是他在住院總階段就做了的,擠出來時間做的。”方子業並未正麵回複,隻是與洛聽竹站著的位置不一樣。
“那倒也是。”洛聽竹摘下左手,伸開五指,和方子業揮了揮,然後便作彆。
一夜無話。
翌日,便來到了周六。
周六是周末,科室裡沒有擇期手術的安排,隻剩下急診手術的機會。
方子業到得比較早,所以早早就把自己分管三張床位的術後檢查結果回報的資料都給記錄好,並且還把蘭天羅分管的床位也作了記錄。
蘭天羅今天想提前去練功房裡,聚精會神地進行練習,爭取可以在切開術上,有所精進,因此把他分管的床位,交給了方子業處理。
幫忙是相互的,方子業也就應承下來。
秦葛羅與李諾二人,估計是在電梯口遇到了,因此組隊趕來了醫生辦公室,一邊進來,一邊扣著白大褂。
一眼就掃到了正在左右翻動著自己筆記本,核查昨日醫囑是否已經執行時,李諾就笑著說:“羅哥,你們組可真是人才濟濟啊,不僅可以在本科室的練功房大放異彩,還可以對外進行文化輸出,這是真的屌。”
創傷外科與手外科的側重方向不同,練功房的出關標準也不一樣。
創傷外科的大部分醫生,在縫合術上,都不會練到這樣的高度,除非是副高正高級彆,需要進一步加深手術的質量,才會再選擇補足。
否則誰沒事會去挑戰斷尾動脈的續接縫合這樣的高難度操作,那純粹是沒事找事。
方子業把手外科的楊文征給“痛打”一頓的事情,楊文征在他們主治的小群裡麵,已經鬨翻了天,感慨時運不濟啊,現在跳出來一個碩士還沒畢業的學生,就把他懸掛起來。
方子業有同學,有上下幾年的師兄弟,李諾等人自然也有的。
楊文征與李諾是差不多同一年擔任總住院,比秦葛羅略小一級,讀研和讀博期間,他們一群人,肯定是有交情的。
在上級,不敢大吼大叫,但是在熟人麵前,在同一級的群裡麵,自然會要吐槽一二的。
秦葛羅則看了方子業一眼,索性直接護住:“諾爺,我怎麼聽你陰陽怪氣的,你是在內涵手外科,還是內涵鄧教授啊,要不,我直接給你錄個音唄?”
開玩笑,這樣的話,自然不好外傳,什麼叫對外文化輸出?
自己人說說就得了,如果傳出去自然不好。
李諾不是鄧勇教授的學生,但方子業是鄧勇教授的學生,以後可能是要共事的,秦葛羅當然要幫忙說話,避免產生什麼誤會。
“彆,哥,我錯了。”李諾趕緊抱拳拱手。
此事就此作罷。
方子業則是大大方方地站起來:“羅哥,謝謝你幫我仗義執言,其實我到現在也一臉懵逼,我老老實實地縫合個皮凍,勉強過關。”
“誰能知道被征哥拉了過去,還差點鬨出事,這要是沒處理好,我老師回來了,我這不脫層皮,也得被罵個十天半個月的。”
方子業說完吸了吸鼻子,而且看著李諾和秦葛羅二人胸口前都沒有筆,早有準備的他,趕緊把自己白大褂側口袋裡麵剛買的兩盒筆,一一親自為二位老哥懸掛。
這是一種智慧,希望大哥們彆嚼舌根了。
在臨床裡麵,你送錢沒有人要,但是你如果給彆人送筆,幾乎不會有人拒絕。
錢不多,好使。
方子業如同是掛勳章一樣地把兩個人的白大褂前口袋都裝滿後,李諾不好意思地捂住胸口:“彆,夠了夠了,你要插得太多,說不定明天就沒了,插一兩根彆人可能還會覺得我可憐。”
“嗯,子業是非常不錯,做事穩重踏實,話不多,但會來事兒。”李諾上下打量方子業,覺得孺子可教。
開玩笑,方子業雖然平日裡口頭上不花花,但就今天早上這件事,方子業就處理得很好。
俗話講,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秦葛羅則是把方子業一側攬:“那你開玩笑,咱們子業,都是有順口溜了,外號步步高,師父水上漂。”
秦葛羅的玩笑話,讓方子業一怔,但不敢搭話。
秦葛羅和自己老師開玩笑是不含糊的,但自己也不能說你秦葛羅不能開我老師玩笑,也不能我跟著你一起開我師父玩笑啊。
後續無話,顧毅、洛聽竹等博士們陸續走進,各自稽查本組內的在架病曆書寫情況以及醫囑到底合不合適,會不會有使用不當的情況,然後再排查是否有異常數據這些。
……
周末的查房是很隨意的,基本就隻有走一走,看一看,而且好多天沒有大手術大操作,術後管理起來,那就突出一個輕鬆。
就隻是清創縫合和小骨折,那能有啥特殊的嘛。
不過,方子業還是在查完房後,就把自己的相關醫囑,丟給了洛聽竹,委托她來幫忙給自己以及蘭天羅分管的床位處理一下。
而方子業呢,則是破格被秦葛羅,帶到了今天心血來潮,進到了科室裡溜達的李老教授麵前。
李老教授,非常不客氣地直接推開了鄧勇教授的辦公室,然後就像回到了自己家裡一樣,拍了拍沙發,就說:“鄧勇還是會享受啊,這椅子換過了,比我之前坐的那一隻,舒服好多啊。”
李老教授這話,立刻讓秦葛羅臉色一凜,謹慎回複:“李老師,這椅子不是鄧教授換的,是董教授當時,把那把椅子坐壞了,實在修不了。”
“這才讓護士長批準,換了一把新的。”
秦葛羅一邊回複著,一邊給李老教授掌茶,方子業則趕忙去接水燒水。
小心翼翼地彙報說:“李老師,水燒開還要一段時間,您稍等一下啊。”
“護士長也換了吧,不是姚蘭了吧?”李老教授問。
李老教授是創傷外科的前前前前行政主任,李老教授卸任後,還換了好幾個主任,前創傷外科的主任是科室裡的董耀輝教授,更前麵兩個,則分彆是去年離開科室和三年前就離開科室裡的鄭教授與熊教授。
鄭教授從科室裡退下後,拒絕了本院的返聘,回到了老家,繼續發光發熱。而熊老教授呢,則與李老教授一樣,目前在門診坐門診,同時還在練功房裡,擔任庫房負責人的職務。
說起來,李老教授和熊老教授,算是一批在科室裡共事多年的人,鄭老教授,都是中途引進到中南醫院的,那是在楚老教授去世後才引進的。
秦葛羅則趕緊回:“李老教授,姚老師目前已經去了護理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