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力庇護、支持韓陰。韓陰隻能為他馳騁元鼎省。
他甚至想過,要力排眾議去為韓陰重鑄斷肢,並讓韓陰自己親擇部曲。
隻是沒想到,韓陰的手下先動手了。——知道這件事後,商子殷不僅沒有阻止,反在暗中支持。
他不知道是韓陰心腹擅作主張,還是韓陰主動示好,總之,商子
殷樂見其成。
一個劍客不拔劍,你絕留不住他。可若是拔出劍,他絕不會走。
燕渙兒接過商子殷隨手遞來的信封,不解地問道「殿下就這麼高興?一個受恩於您的修士罷了。」
商子殷搖頭輕笑「不,他還是一個劍客,一個真正的將軍。」
「真將軍?——殿下不缺真將軍。」燕渙兒猶有不屑。——自然是針對韓陰。
商子殷今日心情格外好,耐心地為燕渙兒解釋道「你說的是高命?那個主客門餘孽?」
燕渙兒遲疑著點頭。
商子殷哈哈一笑「他?——他早就沒有心了。這樣的人沒有行事準則。」
後一句話,商子殷冷著臉說的。
燕渙兒接觸過高命,雖覺得對方狂妄,卻不感到危險「高命…他一個浮萍無依之人,有那麼危險?」
商子殷卻不再回答,轉而歎起當下局勢「九子聖軍為我們拖住妖國、挖空仁皇省,北道宗與千尋譜各懷心思,眼下,也隻有雲中省與中天省獨擋大商了。」
燕渙兒聞言恭喜道「至於南三省,則有主客門那個老祖為我們傳播瘟毒。這樣,南三省也就沒功夫騰出手阻攔殿下了。」
商子殷臉色陰沉下來,不發一言。
燕渙兒麵色如常,轉而安慰道「殿下素來誌在天下,早將天下修士當做了自家的子民,不願使未來治下疆域凋敝,可爭天下,難免身不由己。殿下您有這樣的心……」
商子殷止住燕渙兒的安慰「渙兒,你很了解我。但氣魄不足。——我不滿的,是老皇祖。」
燕渙兒語氣一滯,垂首微辯「隻是不想殿下與親人生出嫌隙。」
商子殷輕瞥一眼燕渙兒「或許吧。」
「老皇祖設計推動主客門覆滅,篡改主客門老祖墨微記憶。——為中興我大商,陰謀小計在所難免。可放播瘟毒肆虐一省……實非我喜。」商子殷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燕渙兒勸慰道「快了,很快,我們就能收複南三省,中興殿下的大商。大商,終究是陛下您的。」
商子殷略帶躁氣的眉眼微微鬆弛,輕帶笑意地說道「但願如此。——希望,老皇祖沒有說謊。希望,他隻是與山巔之國合作……」
燕渙兒更進一步,上前為商子殷捏起肩膀來「太上皇祖有他自己的心意,可無論怎麼說,他終是向著殿下的。未來,一切都是殿下的。您會締造一個曆古未有的偉大時代。」
商子殷有這個自信。平靜地接受了燕渙兒的話。
「單以勢論,若非九省不能齊心協力,商國的國力,是遠不如九省的。——可即便此時,也不能說……我們勢大。」商子殷目光幽閃。
燕渙兒回憶起來「羅織衛一直在盯著張之林。——九省之中,中天省和雲中省,到底有多少至尊留的底牌,誰也不知道。」
羅織衛,是商子殷從黑兵衛中挑選出來,服務並效忠自己的組織。
商子殷突然長歎「隻可惜,平生未見過至尊!可惜!」
「不論怎麼說,看好張之林!九省,不,天下修士……都是敬佩至尊的。或許有許多人已經忘記那個絕代之人。但黑暗中渴望光明、委屈時祈求公正,總是人之常情。」商子殷吩咐道。
燕渙兒點頭「殿下,您也會成為大荒的太陽的。至尊,畢竟已是落日。」
商子殷搖搖頭「未必……」
燕渙兒難得露出不解之色「這…?」
商子殷卻不解釋明白「天下,很大。她孕育著無限的可能。」
燕渙兒隻能似懂非懂地點頭。
商子殷握住燕渙兒放在肩膀上的手「九省還有多少氣力,我們
很快就能看到……隋興兵疲陳,待南陳懈怠無力時,方才討伐陳朝,永清吳越。我們現在要做的,也是令九省疲憊下來。」